第180章 诱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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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南造云子仿佛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冰冷的影子。极致的压力和精神痛苦，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碾碎。
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必须思考……必须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的大脑在超负荷的状态下疯狂运转，系统的残余算力与他自己残存的理智混合在一起，如同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孤舟，寻找着任何可以靠岸的礁石。
文件是伪造的，破绽在于那个过时的火焰标记。
胶卷……胶卷也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是被篡改、拼接过的！
但如何证明？他一个“日籍顾问”，凭什么对地下党的最高机密和内部代号了如指掌？凭什么去质疑特高课“刚刚破译”的“确凿证据”？
直接否认？只会显得心虚。
坦然接受调查？大哥立刻万劫不复。
他似乎……真的被逼入了死角。
南造云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挣扎。她相信，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没有人能完美地控制住所有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只要明渊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恐惧或者对明楼的维护，就足以让她断定，这对明家兄弟，都有问题！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渊的额头上，冷汗汇聚成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就在南造云子几乎要认为他已经崩溃，准备抛出最后通牒的瞬间——
明渊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之前的疲惫、痛苦和挣扎仿佛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愤怒所取代！那不是被揭穿时的恐惧，而是一种受到莫大污蔑和挑衅后的、属于“藤原拓海”的倨傲与暴怒！
“八嘎！”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霍然站起！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那份伪造的文件和那个微缩胶卷。
四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南造云子都微微怔了一下。
“云子小姐！”明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指着桌上的胶卷和被打湿的文件，眼神如同噬人的野兽，“我‘藤原拓海’对帝国、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天地可鉴！我为圣战呕心沥血，你们却拿着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东西，来质疑我，甚至污蔑我的家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气到了极点：“什么‘毒蛇’！什么地下党指令！我看这根本就是抵抗分子的离间之计！是他们眼看‘猎犬’行动势如破竹，无法正面抗衡，就想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想要从内部瓦解我们！想要除掉我这个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经济顾问！”
他猛地转向南造云子，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心和不屈的倔强：“云子小姐！如果您怀疑我，大可以现在就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但我‘藤原拓海’扪心自问，对得起帝国赐予我的‘藤原’之姓！如果帝国因为这些可笑的、来历不明的‘证据’就怀疑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那才是真正中了抵抗分子的奸计！才会让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寒心！”
他这一番声色俱厉的表演，完全跳出了南造云子预设的“辩解”或“崩溃”的剧本，而是以一种极度委屈、极度愤怒的姿态，反过来指责调查的不公和敌人的奸诈！
他将自己放在了“被陷害的忠臣”的位置上，将所有的证据都定性为“敌人的离间计”，不仅撇清了自己，甚至隐隐将了南造云子一军——如果继续怀疑，就是中了敌人的圈套，就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南造云子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审视着明渊脸上每一丝表情的波动。他的愤怒看起来如此真实，那种受到侮辱后的激动，那种对帝国忠诚不容玷污的执拗……几乎无懈可击。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这些证据，真的是抵抗分子故意留下的诱饵？
不……不对……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但明渊此刻的反应，确实让她找不到立刻发难的理由。
办公室内，陷入了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危险的寂静。只有明渊粗重的喘息声，和茶水滴滴答答落在文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1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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