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心灵的孤岛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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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百乐门舞厅，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萨克斯风慵懒地吹奏着靡靡之音，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酒精的甜腻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孤岛的夜，在这里被粉饰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繁华旧梦。
这是日本海军司令部为庆祝某位中将诞辰而举办的盛大晚宴。上海滩的日伪高官、各界“名流”、投机巨贾云集于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在光影交错间进行着权力与利益的交换。
明渊，作为炙手可热的“藤原顾问”和明氏企业的代表，自然是这场盛宴的焦点之一。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领结一丝不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优雅笑意，周旋于众人之间。他与日本海军将领谈笑风生，对汪伪政要的奉承应对得体，与各国领事举杯共饮，仿佛完全沉浸在这片虚假的歌舞升平之中。
然而，在他完美的社交面具之下，系统的感知正如同一个全功率运转的雷达，被动地、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周围汹涌而来的“情绪洪流”。
“目标：山口海军中佐…情绪：骄狂/贪婪…深层欲望：晋升/掠夺更多战利品…”
“目标：陈姓伪政府部长…情绪：谄媚/恐惧…深层欲望：保住权位/转移财产…”
“目标：某洋行买办…情绪：亢奋/算计…深层欲望：发国难财/巴结日方…”
“目标：…”
无数扭曲的欲望、肮脏的交易、卑劣的算计，如同污浊的泥浆，通过系统的感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那些道貌岸然的面孔背后，是赤裸裸的权欲、贪婪、恐惧和背叛。他看到有人为了一个工程项目暗中向日本军官行贿，听到有人低声讨论着如何利用囤积居奇榨干民脂民膏，感受到有人投来的目光中混合着嫉妒、巴结和深深的忌惮。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破裂，如同一个个虚幻的泡影。舞池里旋转的裙摆，像一朵朵开在腐烂淤泥上的妖异之花。周围的笑语喧哗，落在他耳中，却化作了地狱饿鬼的呓语。
他脸上在笑，举杯，寒暄，应对自如。但内心深处，一种极致的疏离感和恶心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感觉自己不再属于这里，甚至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他像一个误入异域的幽灵，漂浮在这片由谎言和欲望构筑的浮华之上，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心灵的孤岛。在这一刻，这个词从未如此形象而残酷。
二
“藤原君，真是年少有为啊！”一个挺着将军肚、面色红润的汪伪官员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堆笑，“听说您最近在整顿经济方面，又有了新的举措？真是皇军的栋梁之才！”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闪过：“目标：伪物资统制局副局长…情绪：讨好/试探…深层欲望：获取内部消息/寻求“昭和通商”合作以牟利…”
明渊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谦和笑容：“张局长过奖了，分内之事罢了。都是为了支持圣战，稳定上海。”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既不透露任何实质内容，又满足了对方的虚荣心。
“那是，那是！”张副局长连连点头，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兄弟我手头正好有一批紧俏的五金材料，不知道‘昭和通商’有没有兴趣？价格好商量……”
又来了。明渊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张局长有好货？那改天可以让
他熟练地打着太极，既不拒绝，也不承诺，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游刃有余，更衬得他内心的那片荒芜。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晚风吹拂，稍稍驱散了舞厅里的闷热和浊气。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过于敏锐的感知和翻腾的思绪。
远处，苏州河对岸的华界一片漆黑沉寂，与身后租界的灯火通明形成刺眼的对比。那沉默的黑暗，才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真实的底色。而身后的喧嚣，不过是漂浮在血海之上的一层油彩。
他想起了“影子”牺牲前决绝的眼神，想起了汪曼秋在战火中坚毅的面庞，想起了黎国权沉静的嘱托，想起了大姐明镜眼中深藏的忧虑……那些才是真实，是支撑他在这片泥沼中走下去的力量。
可是，身处这片魔窟，被无数丑恶的欲望包围，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自己的坚持，有时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无望的挣扎。
“藤原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柔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渊不用回头，系统的感知已经告诉他来者是谁——南造云子。她今晚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丝绒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审视，却如同冰锥，从未融化。
三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明渊没有转身，依旧望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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