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默契的掩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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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夜空中那几声模糊而短促的异响，如同冰冷的针尖，狠狠刺入明渊紧绷的神经。是枪声？还是其他意外？他无法确定，但心脏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大哥是否安全撤离？行动组是否遭遇了不测？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能做的，不是冲出去查看，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必须利用自己现有的身份和资源，为大哥可能正在进行的应变，争取最后的时间，或者说，制造最后的混乱。
系统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更多来自远方的信息碎片，但距离太远，除了那几声转瞬即逝的声响和城市固有的嘈杂背景音，再无其他明确信号。怀中的紫檀木匣持续散发着指向闸北方向的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那边的危机并未解除。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清晰起来——利用“藤原顾问”的身份，直接介入，哪怕只是片刻的干扰。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略一迟疑，随即坚定地转动起来。他拨通的，是76号特工总部值班室的号码，点名要找行动处的负责人李士群（李处长）。以他如今“藤原顾问”的身份，尤其是在下午刚刚参加过协调会后，深夜致电询问“进展”，虽然略显突兀，但并非完全不合情理。
电话很快被转接。听筒里传来李士群那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李处长，是我，藤原拓海。”明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慵懒和随意，仿佛只是睡前忽然想起，“这么晚打扰，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午听了贵处的汇报，关于那条药品运输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睡不着，所以打个电话问问。”
他刻意避开了“永鑫货栈”这个具体地点，只提“药品运输线”，并且将动机归结于个人的“不踏实”，显得不那么具有目的性。
电话那头的李士群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恭敬，但难掩一丝焦躁：“原来是藤原顾问！劳您挂心了。我们的人已经按照计划布控，目前……目前一切正常，正在等待目标出现。”
“实时感知（通过电话线微情绪波动捕捉）：李士群…紧张75%，急切80%，对来电感到意外和些许不耐…”
“一切正常？”明渊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质疑，“李处长，不是我多疑。只是上海滩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变数太多。下午我听了你的分析，虽然很有道理，但……我回来后想了想，那个地头蛇魏老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在他地盘附近行动，万一他得了风声，从中作梗，或者……故意给你们错误信息，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再次将“魏老三”抛了出来，并且将“永鑫货栈”可能存在的问题，引向了黑帮搅局这个合情合理的方向。这既符合他下午在南造云子面前提出的“疑虑”，也给了李士群一个需要“谨慎核实”的理由。
李士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权衡。“感知：李士群…犹豫60%，对魏老三的忌惮提升…怀疑度微升…”明渊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原本志在必得的心态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顾问阁下考虑得周到。”李士群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思索，“不过，我们的情报来源相对可靠，而且行动已经展开，临时变更恐怕……”
“我只是提个醒。”明渊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稍微强硬了一些，带着属于“顾问”的威严，“帝国的利益不容有失，抓捕反抗分子固然重要，但若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疏忽，导致行动失败，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我想……藤田课长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他抬出了藤田芳政，这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李士群的声音明显一紧：“嗨依！阁下提醒的是！我会立刻让前方人员再确认一遍周边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嗯，”明渊满意地应了一声，语气又放松下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就好。我也是希望这次行动能圆满成功，李处长又能为帝国立下一功。好了，不打扰你指挥了，有消息随时向特高课汇报。”
说完，他不等李士群再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但目的已经达到。他成功地在那条即将收拢的绞索上，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关于“魏老三”和“黑帮干扰”的疑虑。这个疑虑，足以让李士群在行动最关键的时刻，产生一丝犹豫，下令进行额外的“确认”。而这短暂的犹豫和确认，可能就是大哥他们撤离所需的、最宝贵的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他放下听筒，感觉手心全是冷汗。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他在利用李士群对特高课的忌惮、对行动失败的恐惧以及对本地势力复杂性的认知，进行了一次精准的干扰。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闸北的方向。夜空中再无异常的声响，城市的喧嚣似乎掩盖了一切。紫檀木匣的温热感依旧持续，但那种尖锐的指向性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那边的危机态势正在发生变化。
他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凭借有限的线索和直觉去推测。大哥明楼在收到他那个“瓦罐”的警示后，以他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和丰富的斗争经验，必定会在极短时间内做出最果断的应变。取消行动？改变路线？启用备用方案？这些都有可能。
而他刚才那个电话，或许正好为大哥的应变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甚至超越了当下敌对身份的默契。是流淌在血脉中的信任与守护，在黑暗的深渊边缘，绽放出的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明渊毫无睡意，如同困守在巢穴中的野兽，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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