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王的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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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冬日，比南京来得更早，也更酷烈。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燕王府高大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府内，尤其是西北角的天工院区域，却是一片与外界严寒截然不同的火热景象。
澄心堂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着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
燕王朱棣并未如外界传言那般卧于病榻。他坐在那张特制的轮椅中，身姿依旧挺拔，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貂皮大氅，脸色虽比常人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精光内敛，不见半分病弱之态。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北疆舆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新近纳入掌控的广袤草场和归附的部落据点。
姚广孝、道衍和尚依旧是一袭灰色僧袍，静立一旁，手中佛珠缓捻，眼神深邃。沈炼则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北边巡视归来。而林庆云，也站在了这核心圈层之中，他穿着素净的医者袍服，面容沉静，眼神中却比昔日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王爷，”沈炼的声音带着北地风霜的粗粝，禀报道，“漠南各部，已初步整编完毕。缴获战马、牛羊无数，精壮之士择优补入军中，已有万余之众。如今我军控弦之士，已逾十万，粮草辎重，亦可支撑一场大战。”
朱棣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南方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平稳：“南京那边，有何动静？”
姚广孝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建文皇帝已登基，年号建文。齐泰、黄子澄等人深受重用。据南京密报，朝中‘削藩’之声，日盛一日。尤其是我北平，吞并北元，声势大涨，已成其眼中钉，肉中刺。恐怕……刀兵之祸，不远矣。”
堂内一时沉寂。所有人都明白，新帝登基，削藩几乎是必然之举。而实力最强、地处前沿的燕王府，首当其冲。
沈炼眉头一拧，抱拳道：“王爷！朝廷无道，欲加害功臣！我等兵强马壮，何不就此挥师南下，清君侧，正朝纲！”他语气激昂，带着武将特有的直接与悍勇。
姚广孝却摇了摇头：“沈千户，稍安勿躁。如今我方虽盛，然朝廷占据大义名分，掌控天下财赋重地，兵马数量仍远胜于我。仓促起兵，若不能速胜，恐陷入僵持，届时四面皆敌，危矣。”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沈炼不甘道。
朱棣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沉默不语的林庆云身上。
“庆云，”朱棣忽然点名，“你如何看？”
林庆云没想到朱棣会直接询问自己，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知道，这是自己正式进入决策核心的考验。他回想起师父张明远生前偶尔提及的“大势”、“民心”，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王爷，沈将军所言，是为自保，不得不战。大师所言，是为稳妥，积蓄实力。皆有道理。然学生以为，与朝廷之争，或非仅在疆场刀兵。”
他顿了顿，见朱棣目光鼓励，便继续道：“学生近日整理师尊遗着，深感其‘格物致知，利国利民’之志。我北平如今拥有天工院之利，有新附之地之广，为何不能……另辟蹊径？与其被动等待朝廷削藩，不若主动经营，将北平及周边，打造成一块……不同于南京的‘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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