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药·禁忌之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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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的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的神迹，但到了次日清晨，那间隔离竹楼内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高烧不退的孩童，体温降到了烫手的程度，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许；几个呕血不止的成人，呕血的频率明显减少；就连那压抑的呻吟声，也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沉睡。
老巫医“岩坎”再次来到营地边缘时，眼中的绝望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取代。他手中捧着一大包用芭蕉叶仔细包裹的、散发着浓郁气味的本地草药，还有几块用草绳系着的、黑乎乎的动物骨殖与干枯的毒虫尸体。他朝着张明远，深深弯下佝偻的腰，将这些东西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是充满感激的祝祷。
张明远上前，没有立刻去接那些“礼物”，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岩坎的气色和瞳孔，确认他没有出现早期症状，这才示意旁边的锦衣卫接过东西。他打开芭蕉叶，仔细辨识着里面的草药，心中微动。这些草药里，有几种正是他昨日方剂里使用的，但还有几味，连他也未曾见过，其形态特异，显然是在这特殊环境中演化出的独特物种。
“多谢。”张明远用刚学的简单土语说道，指了指那些草药，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会记住它们的用处。
岩坎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激动地比划起来，指向张明远，又指向寨子后方那云雾缭绕、仿佛连接着天际的连绵群山，脸上露出极其恐惧和敬畏的神色。他反复强调着一个词——“帕兰！”
通过艰难的连猜带比划，张明远和毛骧终于明白，“帕兰”在土语中意为“被诅咒的圣地”或“神灵禁地”，正是岩坎所指的方向。据岩坎描述，那里是连绵的原始雨林核心，终年被七彩毒瘴笼罩，遍布着见血封喉的奇异植物和从未见过的可怕毒虫，甚至连飞鸟都不敢从其上空经过。寨子里的猎手，祖祖辈辈都严格遵守着不得踏入“帕兰”的禁忌，据说触犯者无一归还，偶尔有在边缘侥幸逃回的，也会很快在疯狂和怪病中死去。
“他说……‘血髓芝’……可能就在‘帕兰’深处。”张明远翻译着，心情沉重。岩坎的描述，与他推断的“血髓芝”生长环境——极端、封闭、竞争激烈——不谋而合。那确实是一个孕育天地奇珍，也诞生绝世凶险的地方。
毛骧盯着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群山轮廓，眉头锁成了“川”字。“他可知具体路径？”
岩坎听懂了“路径”的意思，惶恐地摇头，双手乱摆。他只知道“帕兰”的大致方向，从未，也不敢靠近。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用兽皮包裹的、触手温润的暗红色石头，递给张明远。他比划着，将石头靠近鼻子，又指了指“帕兰”的方向。
张明远接过石头，入手微沉，带着奇异的温热感。他仔细一看，这并非普通石头，而是一种罕见的矿物树脂化石，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活性物质。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醒神的辛辣气息钻入鼻腔，竟让他因连日劳顿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这是……指引？”张明远若有所悟。这石头的气息，或许与“帕兰”深处的某种地质特性或独特植被有关联，可以作为方向上的参考。
岩坎重重地点头，又指了指张明远药箱里那几个特制的容器，做了个小心保管的手势。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地图，但明确了方向，并获得了一样可能是关键信物的东西，此行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张明远郑重地向岩坎道谢，又留下了足够分量的药方和配制好的药粉，叮嘱他继续给病人服药，注意隔离和焚烧病人物品。
队伍在寨口休整一日，彻底清洗消毒，确认无人出现感染迹象后，准备再次启程，向着那传说中的“帕兰”禁地进发。
临行前，毛骧将张明远请到一边，低声道：“张大人，前路凶险远超预期。依末将看，是否先派少数精锐前出探路，大队在此等候消息？”他目光扫过那十名经过连日跋涉和疫病惊吓，虽依旧精悍但难掩疲色的锦衣卫，“‘帕兰’既是禁地，恐非人多所能济事。”
张明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神秘的群山：“毛指挥，你的顾虑我明白。但‘血髓芝’特性未知，采摘保存之法唯有我知晓。若探路弟兄找到却因处置不当而失效，或干脆错过，我们承受不起这代价。何况，时间……不等人。”他想起坤宁宫中气息奄奄的马皇后，语气不容置疑，“必须一同前往。”
毛骧看着张明远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益。他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如此，便请大人务必跟紧，一切行动，听末将指挥。”
“自然。”张明远应道。
队伍离开了死里逃生的村寨，再次投入茫茫林海。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有了明确的目标，也知晓了前路的恐怖，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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