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虫瘴·死地求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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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行，天地间那股湿润的氤氲之气便越发浓重。官道渐渐被蜿蜒的土路取代，两旁的山势陡然险峻起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带着甜腻感的腥气，这便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瘴气”了。
毛骧下令队伍收紧，斥候前出范围缩短，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马蹄踏在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啼鸣，更添几分阴森。
张明远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生态与他前世研究的西南丛林已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原始、蛮荒。他注意到一些树木根部附着着色彩斑斓的菌类，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与记忆中的图谱一一印证，心中对“血髓芝”可能存在的环境，又清晰了几分。
“大人，前方雾气更浓，马匹有些不安。”一名斥候折返，向毛骧汇报，他的皮甲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毛骧抬手止住队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密林。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林间缓缓流动，能见度不足二十步。“下马，牵行。用布巾浸湿药水，掩住口鼻。”他沉声下令，随即看向张明远，“张大人，您看……”
张明远早已从药箱中取出数个油纸包，将其打开，里面是混合研磨好的草药粉末，散发着浓郁的辛辣香气。“此乃避瘴散，以苍术、雄黄、艾叶、石菖蒲等药材配制。”他一边分发，一边解释道，“取少许塞入鼻孔，余下用布包裹系于面门，可辟秽浊之气。另每人含服一丸紫金丹，乃藿香、槟榔、陈皮等理气化湿之品合制，可护住中焦，抵御瘴毒侵体。”
他亲自示范如何佩戴药囊，动作娴熟。毛骧接过药囊，那辛辣气息直冲颅顶，精神竟为之一振，心中对这位太医的手段又高看一分。他依言令众人照做，随即看向张明远，等待他在地势上的判断。
张明远下马，走到队伍最前方，仔细观察着地面的植被和雾气流动的规律。“毛指挥，此雾滞重，多聚于低洼及死水之地。我们需尽量寻地势稍高、空气流通处行走，避开那些颜色暗沉、水汽淤积的洼地。”
毛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太医对山林行走也颇有见地。他依言调整了路线，队伍沿着一条稍高的山脊线缓慢前行。
然而，林间的威胁远不止于瘴气。行不过里许，一名牵马走在侧翼的锦衣卫突然闷哼一声，猛地甩动左手，只见他手背上赫然钉着一条色彩斑斓、长约寸许的蜈蚣，獠牙深深嵌入皮肉，周围瞬间肿起乌黑一片。
“别动！”张明远低喝，身形已如电般掠至近前。他出手如风，两指精准捏住蜈蚣头部后方，轻轻一抖，便将其整个取下，投入一个随身的小瓦罐中。“毒物亦可入药，不可浪费。”他语速极快，同时另一只手已取出银针，飞速在那锦衣卫的手臂要穴连刺数下，延缓毒性上行。
“是金头蜈蚣，毒性猛烈。”张明远语气沉静，手下不停。他取出小刀，在伤口处划开十字，用力挤压出毒血，直到血色转为鲜红。随后，他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些黑色药粉，以清水调匀，敷在伤口上。“此乃七叶一枝花粉，专克虫蛇之毒。但今夜可能会发热，需密切留意。”
那锦衣卫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却咬牙忍着一声不吭。毛骧走过来，查看了一下伤势，眉头紧锁：“能撑住吗？”
“指挥使放心，属下……撑得住！”那锦衣卫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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