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援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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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少年。
顶多十六七岁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明显改小了的玄色鱼鳞细甲，外罩暗红披风，头戴一顶凤翅盔。盔檐下是一张犹带稚气的脸，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淬过火的刀子，锐利得与年龄全然不符。
少年勒住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翻身下马时，盔甲哗啦轻响，身姿却稳如山岳。他走到王子腾面前
“末将罗沆，参见王节度使。”声音清朗，还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微哑。
罗……罗沆？！王子腾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他听说过罗沆，镇西将军罗艺的独子，少年从军，据说颇有勇略。但传闻归传闻，他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真的如此年少！更没想到，这支救自己于绝境的强军，主帅竟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
“王大人？”罗沆抬眼，见王子腾愣神，又唤了一声。
王子腾这才惊醒，连忙拱手还礼，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罗……罗将军！今日若非将军神兵天降，王某已葬身此地矣！”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但看着眼前这张犹带稚气的脸，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大人言重了。”罗沆语气平静，目光在王子腾身上伤口扫过，眉头微蹙，“此地仍不安全，请大人随末将先行回关。陈武！”
“末将在！”那副将应声上前。
“你率本部打扫战场，收殓阵亡将士，救治伤者。蛮军若再来，不可恋战，速退。”
“得令！”
命令下达干脆利落，全然不像个少年。王子腾看在眼里，心中惊疑更甚。
回去的路上，两军合兵一处。罗沆与王子腾并辔而行，那少年骑术极佳，马背上身姿挺拔，只是偶尔会被过大的甲胄弄得动作微滞——显然这身将甲是临时改的，并不完全合身。
王子腾终于忍不住问道：“罗将军，你……今年贵庚？”
罗沆侧头看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虚岁十七。”
十七！王子腾心头一震。
“将军少年英雄，当真……当真了得。”王子腾这话说得有些干涩。
“家父常说，军中不论年纪，只论本事。”罗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王大人不必在意末将年纪。倒是大人伤势不轻，回关后须好生诊治。”
他这话说得老成，王子腾反倒不知如何接话了。沉默片刻，才又问道：“敢问将军，何以会出现在此？据王某所知，淮南军驻防青徐，即便北上，也该走东路……”
罗沆挽着缰绳，目视前方：“半月前，末将接到陛下密旨，令我率淮南军精骑两万，秘密西出潼关，绕道河套，直插蛮胡联军侧后。”
“绕道河套？！”王子腾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要穿过千里荒漠和胡人活动区，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是。”罗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胡人与北蛮貌合神离，防线有空可钻。末将一路潜行，三日前进抵西线，趁夜突袭，击溃胡蛮联军三万，焚其粮草大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子腾能想象那是何等凶险的奇袭。一个十七岁少年，领孤军深入敌后，竟能取得如此战果……
“原来如此！”王子腾恍然大悟，“怪不得蛮军阵脚大乱！将军真乃……真乃天纵奇才！”他本想用“少年英雄”，但看着罗沆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词太过轻浮。
“末将本欲继续西进。”罗沆继续道，“但俘虏供称，北蛮大单于已率主力东移，欲强攻定山关。末将思忖，定山关乎北境安危，若能在此与牛总兵内外夹击，重创蛮军主力，其意义远胜追剿西线残敌。”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甫一接近，便撞见大人身陷重围。”
王子腾老脸一红，讪讪道：“是王某轻敌冒进，中了蛮子诱敌之计……唉，悔不听牛总兵良言。”
说话间，定山关已遥遥在望。关城上灯火通明，显然严阵以待。城门处，一队人马列队等候，当先那人铁甲染尘，正是牛继宗。
罗沆见状，催马上前数步，在牛继宗马前十步外勒住，翻身下马——这次动作稍显急促，盔甲哐当响了一声。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淮南军节度使、平蛮先锋将罗沆，奉旨北上驰援！参见牛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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