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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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却细细品读：“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好句！清新自然，不落俗套。”又转头对贾政道，“世翁有子如此，当真福气。”
贾政忙道：“王爷过奖了，这孩子不过偶得佳句，平日最是不求上进。”
水溶笑道：“世翁何必苛责？诗词之道，贵在真性情。若是整日钻研八股，反倒失了这份灵性。”
这话说到了宝玉心坎里，他不禁抬头多看了水溶一眼，只见这位年轻王爷眉目含笑，全无寻常王公贵胄的骄矜之气。
宝玉难得遇到这般知音，心中欢喜，却又碍于身份，不敢过分亲近。
水溶似看出他的顾虑，温声道：“宝二爷不必拘礼。在诗词面前，何分尊卑？”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这是小王近日所作，还请宝二爷指点。”
宝玉接过细看，但见字迹遒劲，诗风清丽，果然非同凡响。其中一首《春晓》尤为出色：“晨起推窗见晓霞，满园春色是谁家？莺啼燕语浑闲事，独爱墙头一枝花。”
宝玉读罢，由衷赞道：“王爷此诗，看似平淡，实则意境深远。尤其末句独爱墙头一枝花，颇有采菊东篱下的悠然之趣。”
水溶大喜：“知我者，宝玉也！”
二人越说越投机，从诗词谈到琴棋，从书画论及茶道。贾政在一旁见他们相谈甚欢，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宝玉难得这般得体，忧的是怕他言语间失了分寸。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王熙凤带着平儿前来请宴。水溶依依不舍地起身，对宝玉道：“今日与宝玉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宝玉忙道：“王爷谬赞，晚辈受益匪浅。”
宴席设在缀锦阁，珍馐满桌，歌舞助兴。水溶特意让宝玉坐在身侧，不时与他低声交谈。席间，水溶见宝玉应对得体，谈吐不俗，越发喜爱。
酒至半酣，水溶忽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对宝玉道：“今日与宝二爷一见如故，这块玉佩随小王多年，便赠予宝二爷做个念想。”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二龙戏珠的图案，一看便知是御赐之物。贾政见状，忙道：“如此贵重之物，犬子万万不敢受。”
水溶笑道：“宝剑赠英雄，美玉配才子。世翁不必推辞。”
宝玉见那玉佩晶莹可爱，心中喜欢，又不敢接，只眼巴巴望着贾政。贾政见王爷诚意相赠，只得道：“还不快谢过王爷？”
宝玉这才跪下叩谢：“多谢王爷厚赐。”
水溶扶起他，低声道：“他日若得闲，可来王府一叙。”
宴毕，水溶起身告辞。贾府众人直送至大门外，看着王爷仪仗远去，方才松了口气。
贾政对宝玉道：“今日你应对得宜，倒让我刮目相看。”
宝玉难得听到父亲夸奖，心中欢喜，摸着颈上新得的玉佩，忽然觉得这位北静王与寻常王公大臣大不相同。
回到怡红院，袭人等人围上来问长问短。宝玉将今日经历细细说了，众人无不称奇。麝月笑道：“二爷今日可算出息了，连王爷都这般看重。”
袭人却若有所思：“只是王爷这般厚待，不知是福是祸。”
宝玉不以为然：“北静王是难得的明白人，与那些禄蠹大不相同。”
是夜，宝玉摩挲着北静王所赠玉佩，久久不能入眠。他想起今日与王爷的对话，想起王爷看他的赞赏目光，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得知己，忧的是这知己身份太过尊贵，往后怕是难得再见。
而此刻的北静王府中，水溶也在书房中对灯独坐。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墨迹未干，写的正是今日与宝玉唱和的诗句。
“贾宝玉...”水溶轻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果然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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