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通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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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而磅礴的委屈，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一直勉强维持的冷静防线。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冲到电视前，对着那冰冷宣读通告的主播，对着屏幕外所有可能看到这条新闻的人，大声喊出真相——
是我！
是那个你们通缉的U.G-0，在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时候，站了出来，撕碎了怪物！是我承受着你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保护了那个小女孩，保护了这片街区！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像一尊石雕般僵立在收银台前，戴着可笑的伪装，听着自己被描述成全民公敌，
感受着那无形的、名为“误解”与“污名”的枷锁，重重地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孤独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那不仅仅是无人理解的孤独，更是被整个世界孤立、被自己所保护的对象视为仇寇的、彻骨的冰寒与绝望。
“先生？先生？”店员疑惑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拉回现实，“一共三十五块八。”
风萧猛地回过神，发现店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又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U.G-0影像。
他心脏狂跳，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取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商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便利店。
铃铛在他身后再次响起，清脆，却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他踉跄着跑回街道，冰冷的晨风灌入肺腑，却无法吹散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绝望的火焰。
身体的疼痛在此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躲回那个阴暗的楼梯间，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中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掉落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有那包紫树香烟，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塑料包装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颤抖着手，粗暴地撕开烟盒外的塑料膜，拆开，抖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四次，才终于点燃。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
熟悉而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慰藉和平静。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猛烈的咳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让他蜷缩起来，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泪水混杂着冷汗，滑过他苍白憔悴的脸颊。
不是因为咳嗽，而是因为那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委屈和孤独。
电视里那冰冷的通告，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破坏者……”
“未知威胁……”
“通缉……”
“举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抬起头，透过楼梯间狭小的气窗，望向外面那方狭窄的、灰蒙蒙的天空。
世界依旧在运转，人们开始新的一天，或许在谈论着昨夜的灾难，或许在咒骂着带来破坏的“U.G-0”。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威胁的“怪物”，此刻正像一个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肮脏的角落，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承受着来自全世界的误解与敌意。
他用力吸着烟，直到烟蒂烧到滤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委屈和迷茫，逐渐变得空洞，然后，一点点沉淀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通缉又如何？误解又如何？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与那道光融合的那一刻起，从他为救那个小女孩而变身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他将那包紫树香烟塞进连帽衫的口袋，捡起地上的压缩饼干和水，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地向上爬去。
背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孤独，却也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生的、沉重的决绝。
U.G-0……
既然你们如此定义我。
那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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