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该离开让她们自己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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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谁该离开，让她们自己说
第二日午后，谢煦彰亲自到了林宅。
他带来的不是催人出门的差役，而是裴照、两名女吏和负责北塘重修的县丞。几人在前厅坐下，杜衡把仍未安置的十一户情形逐一说明。林铭轩听到一半便不耐烦。
“我已经说了，愿意住的留下。林家不向官府多领一斗粮，也不添你们的麻烦。”
谢煦彰没有因老人的语气沉下脸，只把县丞递来的名单合上。
“林老先生肯留，是善意。”他说，“可这些人若一直记作灾户，官府要替他们修屋、核家口；若改作林家雇工，又要由他们自己同意。身份不清，往后有人失踪、生病，或者夫家来抢人，谁都说不清他们是被收留，还是被扣在这里。”
“林家会扣人？”林铭轩眉毛竖起来。
“我没有说林家会。”谢煦彰道，“规矩不能只防坏人。它也要让好人做事时，不必全靠别人相信。”
知微坐在屏风内，听见这句话，抬眼看向外厅。
她今日与林赛雪、韩清和一道列席。按礼，女眷不直接坐在外男之间，屏风却没有完全合拢，彼此说话都听得清楚。
“若林家把十一户都转作短工，”知微道，“是不是便可留下？”
谢煦彰隔着屏风看了她一眼：“她们都愿意做林家的短工？”
知微一顿。
“有些没有手艺，也可以先做杂活。”
“我问的是，她们愿不愿意。”
这句话落下来，不重，却恰好敲在她前些日子才明白的地方。
韩清和坐在一旁整理名册，手指把纸边对得齐整，没有替她解围。林赛雪也只是静静看着女儿。
知微沉默片刻：“那便叫她们自己来答。”
县丞为难道：“妇道人家各说各话，怕是要乱。”
裴照靠在门边，闻言嗤了一声：“十一个人说话就算乱，军营一千人点卯，你岂不是要当场昏死？”
县丞脸上一红，不敢顶撞。
谢煦彰吩咐女吏把人分户请来，不必挤在一处，也不许夫家和亲眷替答。前厅改作登记，屏风内由林赛雪与韩清和相陪，外厅则由县丞说明官府能给的安置。
第一个进来的妇人愿回北塘，只怕新屋未干。县丞允她再住三日，修屋的人先替她家上梁。
第二户想投奔邻县的舅家，却没有盘缠。林铭轩当即要给银，杜衡拦住他，改由官府出路费、林家备干粮，免得善后又全成了林家的私情。
轮到曹三娘时，门外先响起男人的叫骂。
“她是我曹家的媳妇，轮不到你们问她！”
曹三娘二十七岁，丈夫在雨夜落水而亡，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来吵的是她夫兄，声称寡妇无力养子，要把孩子接回族中，至于曹三娘自己，可以回娘家改嫁。
她进门时脸白得像纸，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抓住她裙摆。女吏问了两遍，她都只说“听伯兄安排”。
知微看见她的目光不断往门外飘，终于道：“你若真愿听他安排，今日便可以跟他走。可你先把自己想要什么说一遍。说完以后，仍听他的，也算你自己的话。”
曹三娘的嘴唇抖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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