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祖父登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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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铭轩只带了两辆车。
前一辆坐人，后一辆装着给外孙女的及笄礼。随行不过一名老管事和四个家仆，衣着整齐，却没有一个佩刀持棍。车停在沈宅正门前，既不张扬，也不给人留下林家携众闯宅的话柄。
沈亦儒换过衣裳，亲自迎到前厅。
翁婿多年不曾往来，见面时却都没有失礼。
“岳父来得突然，小婿未及远迎。”沈亦儒拱手。
林铭轩也还了一礼：“是我来早了。”
他年近六旬，身形高大，鬓发已经花白。一件深褐圆领袍用料极好，身上却没有多余饰物。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笑起来本该和气，他今日也在笑，目光落到沈亦儒脸上时，却沉得叫人看不透。
“昨夜有人送来微姐儿的镯子。”他说，“孩子请我来观礼。我怕她等得心焦，索性提前两日。沈通判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一句“沈通判”，比直呼姓名客气，也比“女婿”疏远。
沈亦儒面上不动：“微姐儿年少，劳岳父挂心。只是她不懂事，竟让下人深夜惊扰长辈，回头我自会教她。”
“孩子想见外祖父，算不得大错。”林铭轩接过老管事递来的锦盒，放到桌边，“她的镯子也该还她。”
两个人说的都是礼数，谁也没有先提停在二门的马车。
王令仪很快带着几个晚辈来前厅见客。
沈承煜与沈知月依次行礼。林铭轩各给了一份见面礼，不厚此薄彼，也不因他们是王令仪所出便冷落。轮到沈知微时，他握着锦盒的手却紧了一下。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长得很高。她穿月白衫裙，发间没有珠翠，眉眼像极了林赛雪年轻时，却比母亲多一股压不住的明锐。膝上的伤被裙摆遮住，腕间几道青痕却露在袖口外。
林铭轩的目光在那青痕上停了一瞬。
“微姐儿。”他叫她。
沈知微原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可真正听见这一声，前世狱中传来的死讯、林家落锁的旧宅、外祖父最后托人带给她的那句“别怕”，一起压进胸口。她眼前发热，仍规规矩矩跪下行礼。
“外祖父。”
林铭轩伸手扶她，动作很快，像是不愿让她在沈家的地上多跪一刻。
“长高了。”他端详她片刻，只说了这三个字。
沈知微险些落泪。
她没有像幼时那样扑进老人怀里，也没有当众诉苦。她接过锦盒，打开看见那只失而复得的赤金镯子，便知道画雨确实把消息送了出去。
“谢外祖父替我收好。”她合上盒盖。
林铭轩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自家的东西，不会丢。”
沈亦儒在主位坐下：“岳父既来观礼，便在明州多住几日。只是家中今早有些琐事，微姐儿受了惊，恐怕不能久陪。”
“无妨。”林铭轩接过茶，“我今日最想见的，也不只她一个。”
茶盏落在桌面，声音很轻。
“赛雪呢？”他问。
前厅静了下来。
王令仪垂下眼。沈承煜看向父亲，沈知月则悄悄望向姐姐。
沈亦儒道：“林氏病着，不便见客。”
“我是她父亲，不是客。”
林铭轩的语气仍和缓，脸上的笑却没有了。
“听说她正要出门养病。”他继续道，“既然我赶上了，总该见一面，问问她缺什么。否则她到了庄子，旁人还当林家十几年不闻不问，连女儿病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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