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对面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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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晚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门口进来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周记布庄那个女东家。三十来岁，穿一件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挽得利落，手里拎着一只空布袋。她进店之后没有直接去货架，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铺面，然后走到柜台前面，笑了一下说：“你就是沈掌柜？”
苏晚说：“我是。你要买什么？”
女人说：“我姓周，对面布庄的。刚搬过来，以后是邻居了，过来认个门。”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随和，像是普通的街坊串门。
苏晚说：“沈云。坐。”她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张凳子。
周姓女人没有坐，站在柜台前面，目光在货架上转了一圈，说：“你这铺子货挺全的，针线草纸油盐都有，比我这只卖布的方便。”
苏晚说：“都是街坊日常要用的东西，走量不走利。”
周姓女人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针和两卷线，放在柜台上。苏晚给她报了个价，她摸出铜板付了。付完钱之后她没有马上走，站在柜台前面像是想说什么，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叔之前在这条街上做过，你可能听说过。他搬走之前跟我说，这条街上有个开杂货铺的沈掌柜，人挺实在，让我过来看看。”
苏晚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说的“我叔”就是周掌柜，搬走之前跟她提过这条街上的事。这意味着周掌柜走之前留意过她的铺子，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侄女。她不知道周掌柜是随口提了一句，还是特意交代了什么。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说：“你叔那间铺子开了好多年，街坊都认得。”
周姓女人说：“是啊，他做了十几年，做累了，回老家歇着去了。我这边刚接手，好多事还不熟，以后少不得要跟邻居多走动。”她说完朝苏晚点了一下头，拎着布袋转身出了铺子。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街面走进对面的布庄。她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周姓女人的来意表面上是认门，但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层试探——她问苏晚是不是沈掌柜，说“我叔提过你”，又特意强调“以后少不得要跟邻居多走动”。这些话不重，但把两层关系都挑明了：她知道苏晚跟周掌柜之间有过往来，也知道以后两个人隔街相对。
中午过后，掮客男人来买草纸，付钱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对面布庄新来的那个女掌柜，你见过了吧？”
苏晚说：“见过了，上午来买了点针线。”
掮客男人点了点头，说：“她来之前托人问过我，打听你铺子的情况。我没说什么，就告诉她你这边货走得稳，人也好打交道。”他顿了一下，看了苏晚一眼，“她到处打听这条街上的事，不光是问你。我看她是在摸底，想搞清楚这条街上的关系和门道。你要是跟她打交道，留个心眼就行。”
苏晚把草纸递给他，没有接话。掮客男人拎着东西走了。她站在柜台后面，把今天听到的这两段话放在一起想了一遍。周姓女人来她铺子认门，又跟掮客男人打听她铺子的底细。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这个人做事比周掌柜细，进这条街之前先做了功课。
傍晚收铺之后她没有去城北，直接回了孙家巷。推门进屋之后她把暗兜里那张纸条摸出来又看了一眼——“城南布庄新来的那个女东家，你认识吗？”她昨天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今天跟周姓女人见了一面之后，她心里大致有了数。她认识她，但只是刚认识。以后怎么相处，得看对方接下来怎么做。
她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坐在桌边把今天的账记完。窗外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轻轻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对面那间布庄的灯还亮着，人影在窗纸上晃动。她收回目光，把账本合上，吹了灯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折成四折。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家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条——别让她进你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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