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数据黑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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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服务器机柜、金属的支架、坚硬的岩层……所有物质，都在被拉向奇点的过程中，被分解为最基础的数据流，然后被吞噬。
一个点。
一个纯黑色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虚无的点，出现在了“沉船墓场”的地下。
一个“数据黑洞”，诞生了。
……
地面之上，卫道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恐怖震动。
他看到，以林寻坠落的地点为中心，大地正在像一个漏斗般，向内塌陷。
泥土、沙石、金属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着、被拉扯着，坠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天空中的七名皇家卫队成员，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完成了任务。目标的气息，已经消失。
按照程序，它们即将返航。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理规则的恐怖引力，突然锁定了它们。
七名皇家卫队成员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它们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遵循着完美几何学规律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杂乱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噪点。
它们是“秩序”的化身。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依赖于“规则”的稳定。
而那个正在飞速扩大的数据黑洞，其本质，是一个“规则为零”的奇点。
一个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无”。
在“无”的面前，“秩序”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滋……滋滋……”
其中一名皇家卫队成员的身体，发出了类似电流不稳的、刺耳的杂音。它那完美的人形轮廓开始扭曲、闪烁，仿佛一个随时会崩溃的全息投影。
引力越来越强。
它们那由能量构成的身体，开始被强行向下拉扯。
它们试图提升功率，对抗这股引力，但它们的所有能量输出，在靠近黑洞的瞬间，都被那片“虚无”所吞噬，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它们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一种面对更高级、更不讲道理的“规则”时，如同程序代码面对“格式化”指令时的、绝对的无力。
其中一名皇家卫队成员，离黑洞最近，它最先失去了抵抗。
它那圣洁的光之羽翼，首先被引力撕裂，化作无数光点，被吸入黑暗。紧接着是它的四肢，它的躯干……它那完美的、神圣的身体，像一件被摔碎的玻璃艺术品，在一阵无声的闪烁中，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数据碎片，无可挽回地坠入那片永恒的虚无。
一个。
两个。
七名代表着“秩序”最高战力的皇家卫队，这些神明般的审判者，在它们从未预料到的、由它们自己亲手点燃的“规则归零”地狱中，被一个接一个地、优雅而残忍地，拖拽、分解、吞噬。
它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
因为在规则归零的奇点里，“声音”这个概念，同样不存在。
……
在黑洞彻底失控、吞噬一切的前千分之一秒。
在那个时空结构被撕裂、现实与数据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的瞬间。
在那片金、白、黑三色能量对冲的最核心，林寻那即将被彻底分解的意识，完成了他这盘棋局的最后一步。
他已经没有了身体。
他的存在，只剩下最后一缕与三叉戟相连的、即将熄灭的意念。
他耗尽这最后的意念，没有用来保护自己，也没有用来对抗黑洞。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黑客，利用系统崩溃瞬间产生的、那个转瞬即逝的“安全漏洞”，找到了一个被黑洞引力撕裂的、通往外界的空间裂隙。
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后门”。
然后，他将一直储存在三叉戟核心深处、未曾动用的、一小股最精锐的、由旧世界顶级程序员和网络工程师的怨念所组成的“水鬼敢死队”数据包，用尽最后的力量，精准地、通过那个“后门”，发射了出去。
目标，不是废土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是新都。
是那座“完美秩序”之城，其庞大、精密、却又因绝对自信而疏于防范的……地下网络系统。
那是一次跨越空间的、精准到极致的“数据投毒”。
一滴来自地狱的、最污秽的浓墨，被滴入了一杯纯净无瑕的清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寻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
……
轰隆——！！！！
数据黑洞的引力场，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值。
它不再满足于吞噬地下的物质，而是猛地从地表爆发出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黑色冲击波，以“沉船墓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卫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他和那辆早已散架的指挥车一起，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被抛向了高空。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卫道用尽全力，睁开眼睛，望向新都的方向。
他看到。
遥远的天际线上，那座象征着“完美秩序”的、圣洁的白色长城，那道本应无懈可击的能量巨墙，其光滑如镜的表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的黑色裂痕。
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扩大。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林寻的身体，同样被冲击波抛到了半空中。
那个男人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金色的光芒尽数褪去，只剩下被能量灼烧后的焦黑。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在他那张被鲜血和灰烬覆盖的脸上，却凝固着一个笑容。
一个疲惫到了极点，却又满足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看到了。
他也看到了那道裂痕。
他的差评，世界已经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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