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船舵与舰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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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排山倒海般的黑色潮水，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个原本巨大的、悬浮在舰队前方的“幸福信标”，在林寻的操控下，瞬间分裂成了十几个小型的光球！
这十几个光球，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十几盏聚光灯，分别向着矿场的不同入口、不同矿坑的缝隙中钻去。
“吼——！！！”
十万水鬼大军为了追逐这些分裂的“美好”，本能地跟着分裂。原本宽达数百米的阵线，瞬间化作了十几道锋利的黑色长矛，如同灵活的毒蛇，顺着矿场的复杂地形，丝滑地渗透了进去！
“漂亮！”卫道忍不住大喊一声。
这种如臂使指的战术执行力，甚至超越了他曾经带领的最精锐的荆棘守卫！因为水鬼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要“信标”在哪里，它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填满那个空间！
矿场内，变异机械群陷入了混乱。
它们的逻辑中枢无法理解这种攻击。
“目标分散。锁定失败。重新计算弹道……”
“哒哒哒哒哒——”
几台“清扫者”盲目地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色洪流开火。大口径的机炮子弹穿透了水鬼半透明的躯体，打在后方的岩壁上，碎石横飞。
但水鬼根本没有实体。
子弹穿过它们的身体，只能带起一丝微弱的数据涟漪，连阻碍它们一秒钟都做不到。
“切入敌阵！绞杀！”卫道再次下令。
林寻将那十几个深入敌阵的小型光球，瞬间熄灭。
然后在变异机械群的正中央，点亮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极致白光的“终极信标”！
失去目标的十几道水鬼洪流，在短暂的停顿后，瞬间感应到了中央那个更巨大、更诱人的“美好”。
它们疯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向着机械群中央的那个信标，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这是一个完美的“中心开花”战术！
“轰——！！！”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五百台变异机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被强行撕裂和腐蚀的“滋滋”声。
水鬼们没有用物理力量去破坏机械。它们是直接穿透了机械的金属外壳，涌入了它们的电子脑和逻辑中枢。
“好冷……”
“好饿……”
“为什么你们还能运转……”
十万份纯粹的怨念，如同最致命的电脑病毒，瞬间塞满了这些变异机械那可怜的内存。
机械们的逻辑回路在瞬间崩溃。
“警报……逻辑死循环……系统过载……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砰！砰！砰！”
一台接一台的变异机械，它们的电子眼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后头部的逻辑芯片因为超载而直接炸裂，冒出阵阵黑烟。
巨大的钢铁之躯，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颓然倒在泥泞中。
而水鬼们，则贪婪地扑在这些机械残骸上，吞噬着它们残存的数据和微弱的能量。随着吞噬的进行，水鬼们那原本模糊的幽蓝色躯体，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怨念也更加冰冷刺骨。
不到五分钟。
五百台在废土上足以横行霸道的变异机械，全军覆没。
而林寻的“沉默舰队”，甚至连一个兵卒都没有损失，反而因为吞噬了敌人的数据，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风雨渐渐停歇。
废弃矿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的钢铁残骸，以及天空中那片正在缓缓蠕动、宛如一片巨大黑色乌云的水鬼大军。
指挥车上，林寻缓缓睁开眼睛，收起了三叉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我们的军队。”
卫道放下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乌云。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战术，在林寻这种近乎于“神迹”的规则操控下，发挥出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他亲手将一群只会发疯的野兽，变成了一把能切碎一切的屠刀。
“林寻……”卫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头看着身边那个苍白、冷酷的年轻人，“我们现在……算是怪物了吗？”
利用怨念，吞噬残骸，用最肮脏的手段去进行战争。这与卫道前半生所坚守的“荣誉”和“秩序”背道而驰。
林寻侧过头，看着卫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怪物？”
林寻转过身，张开双臂，迎着废土上吹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风。
“卫队长，你还是太保守了。”
“程宪那样的，才叫怪物。他们没有感情，没有弱点，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格式化的代码。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完美的怪物。”
林寻的眼神变得无比如刀般锐利，直刺苍穹。
“而我们？”
“我们是给怪物带来噩梦的怪物。”
“我们要把他们从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拖下来，拖进这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里，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逻辑崩溃’！”
就在林寻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废土灰暗的天空，突然被撕裂了。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纯粹、刺眼的白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天际线尽头——“新都”的方向——横扫而来！
那不是攻击光束。
那是一种高级的、覆盖了整个空间的“深度扫描矩阵”。
光束扫过矿场，扫过遍地的机械残骸，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林寻、卫道，以及那片庞大的“水鬼”乌云之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寻身上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某种更高维度存在死死锁定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脑海中，那久违的、冰冷的机械女声，如同死神的宣判，轰然响起：
“警告。”
“检测到高危叙事污染物聚合体。”
“目标已锁定。”
“《秩序白皮书》最高权限已下放。”
“正在调遣“皇家卫队”执行战术清剿。”
“净化，开始。”
林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后，绽放出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嚣张的大笑。
“皇家卫队？”
林寻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仰起头，直视着天空中那道刺眼的白色光束。
“来得好啊……”
“正愁这群野狗没吃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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