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柔的通缉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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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过得异常艰难。
“待净化区”已经不再安全，到处都是游荡的、试图寻找他踪迹的“流民”。他们像疯了一样，翻遍了每一个垃圾堆，窥探着每一处阴影。
他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只能依靠最低限度的能量剂维持体力。
他今晚出来的目的，是想去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气象站，那里有他需要的高精度传感器零件。
-观察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后，林寻才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他快速地在废墟的阴影中穿行，很快就到达了气象站的废墟旁。
就在他准备钻进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後响起。
“那个……小……小兄弟……”
林寻的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
是那个擦拭着音乐盒的邻居大妈。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音乐盒，脸上带着局促不安的、讨好的笑容。
“天快黑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我那里还有点热水，你要不要……过去喝点？”
林寻的目光，在她那双浑浊而闪躲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冰冷的笑意。
“好啊。”
他转过身，朝着大妈走了过去，彷佛真的接受了这个善意的邀请。
大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大的贪婪所取代。
就在林寻离她只有不到三米距离的瞬间！
大妈猛地转身，以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向旁边一个墙角，狠狠按下了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的按钮！
那是程宪的系统安装的、最原始的物理警报器！
“他在这里！‘病毒’在这里！”
大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废墟的寂静！
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远处的天空中，数十个白色的执法机器人，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闪电，以恐怖的速度朝这里扑来！
“为什麽？”
林寻没有逃，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全身颤抖的大妈，轻声问道。
“为……为了我的孙子！”
大妈被林寻那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一想到那套精品公寓，她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p.s.之前我见过你的。你是一个好人，但你太值钱了！
“有了贡献分，我的小宝就能住进有暖气的公寓！他就能喝到最新鲜的牛奶！而不是在这里……在这里等死！”
“对不起了！小兄弟！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值钱了！”
“太值钱了麽……”
林寻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近的白色光点，再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一脚踹开气象站腐朽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身後，是那个大妈狂喜的、混杂着哭腔的笑声。
这一次的逃亡，无比狼狈。
他被数十架机器人追猎，好几次都险些被高能光束击中。最终，他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引爆了一个废弃的燃料库，用剧烈的爆炸和浓烟作为掩护，才九死一生地甩掉了追兵。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管道深处时，他听到了程宪那温和的声音，通过广播，在城市的上空响起。
“恭喜张惠兰女士，为‘新都’的净化做出了卓越贡献。‘守护者悬赏’奖励已发放。希望更多的市民，能以她为榜样。”
管道中，林寻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看起来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然而，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终於笑了，笑得无声而灿烂，肩膀因为极度的愉悦而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玩……”
他终於，彻底地，理解了。
程宪的武器，从来不是那些快如闪电的执法机器人，也不是那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他的武器，是人心。
是他亲手建立的、那套名为“希望”和“阶级跃升”的、冰冷而高效的社会规则。
在这个规则面前，暴力、混乱、甚至真相，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寻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的黑暗，彷佛看到了秩序区里，那个正端着红酒、挂着完美微笑的白色身影。
“我承认，之前是我输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沮p.s.丧，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昂扬战意。
“但是，程宪……”
“谢谢你的教学。”
“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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