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被预判的王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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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默那番堪称“背锅界史诗级咏叹调”的自我控诉，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中军大帐内炸响，余韵却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沉默不再是酝酿风暴的低压，而是一种纯粹的、集体性的认知失调。
项羽僵在帅案之后，重瞳之中那酝酿已久、足以焚山煮海的怒火，被硬生生堵在了爆发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蓄力满格，准备劈出开天辟地的一刀，却砍在了一团主动迎上来、软绵绵、黏糊糊，还自带“快来砍我”音效的……年糕上。无处着力，别扭至极！
他那张棱角分明、惯于展现威严或暴怒的脸庞，此刻线条显得有些……呆滞？甚至能隐约看到额角某根青筋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极度陌生的、近乎荒诞的错愕。
“你……”一个音节从项羽喉间挤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迟疑。他想说“你可知罪？”，可对方刚才已经把“罪”认得天花乱坠、体无完肤，深刻到让他这个审判者都自愧弗如。他想厉声斥责其无能，可对方已经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自己批判得狗血淋头，他再骂都显得多余且缺乏创意。
这种被完全预判、甚至被反向“指导”了审判流程的感觉，让项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和……被冒犯。就像一位精心准备了审判词的大法官，突然发现被告抢过话筒，用比他更专业、更激情澎湃的语言，把自己定罪并直接要求执行死刑，还顺便把法庭秩序也给维护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项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项默那“虔诚”伏地的后脑勺上移开，扫向帐下的将领们。他看到的是同样一张张写满茫然、错愕、甚至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的脸。龙且的嘴巴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啊？”；季布眼神飘忽，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连一向沉稳阴鸷的钟离昧，眉梢都难以抑制地挑动了几下。
这些目光让项羽更加烦躁。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地上这个家伙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所有核心下属的面，戏弄了！虽然对方表现得无比“诚恳”和“忠烈”，但这种超出掌控的“诚恳”，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恼火！
“BOSS状态监测：目标（项羽）陷入‘逻辑短路’、‘情绪卡壳’、‘权威受挫’复合型宕机状态。怒气值波动异常：80%…65%…75%…60%…系统分析：宿主的行为对目标造成了成吨的‘精神真实伤害’及‘程序紊乱’效果。成就‘王者の迷惑’解锁进度：90%！”
项默伏在地上，虽然看不见项羽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从冰冷的审视，变成了灼热的错愕，再变成了现在这种……混杂着憋屈、烦躁和一丝丝无处发泄的恼羞成怒？
他心里乐开了花，但戏还得做足。他维持着伏地的姿势，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以及一点点忍不住的笑意）而微微耸动，用带着哭腔（笑腔？）的破锣嗓子追加了一句，彻底堵死任何可能的转折：
“臣……恳请王上……速速降旨……以安军心……以正视听啊！！！”
这一声，简直是杜鹃啼血，字字泣泪（他自己觉得），充满了为国捐躯、舍生取义的“壮烈”。
“……”
项羽彻底无言。他看着脚下这个恨不得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到铡刀下的家伙，胸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偏偏找不到出口。他能说什么？“不准！我偏不现在杀你！”？那成什么了？小孩子赌气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鼓荡，却无法化作雷霆之怒喷薄而出。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帅案在他无意识的按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需要发泄，需要重新掌控局面！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了站在一旁，同样有些愣神的钟离昧。
钟离昧被项羽这突如其来、蕴含着无处发泄怒火的目光盯得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
“钟离将军！”项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但这洪流却冲错了方向，“你麾下军司马，救援迟缓，致使项默所部损失惨重，亦有失察之责！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钟离昧：“……？”
众将领：“？？？”
项默（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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