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内政之始，清丈田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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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癸擦着额头的汗：“大人明鉴！实在是……历年兵灾，胥吏逃亡，所致疏漏……下官接手时便是如此，有心整理，却力不从心啊！”
就在这时，廨舍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衣着光鲜、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仆，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径直闯了进来，完全无视那些守门的兵卒。
“哪位是洛阳来的客卿大人？小人是宜阳乡侯府上的管事，奉我家侯爷之命，特来拜见大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那管事嗓门洪亮，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倨傲。
宜阳乡侯？陈默想起来了，是申阳的一个远房叔父，靠着裙带关系得了爵位和封地，正是宜阳乡最大的地主。这反应速度，可真够快的。
陈默看着那两盒“薄礼”，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这清丈工作还没正式开始，贿赂就先到了。他如果收了，这田亩就不用清了；如果不收，那就是明摆着要跟这位侯爷过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在赵癸和那管事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廨舍内瞬间安静下来：
“本官奉王命公干，岂敢私受馈赠？侯爷的心意，本官心领了。礼物，请原样带回。至于田亩核查之事，乃大王钧旨，关乎国用民生，必须秉公办理。还望侯爷……体谅。”
那管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笑容变得冰冷：“客卿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晓这宜阳乡的规矩。有些事，太过较真，对大家都没好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陈默身后的几个小吏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那几个兵卒则抱着膀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陈默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灵的。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阻力，还在后面。他强撑着气势，冷冷地回视那管事：“本官只知道大王的规矩。来人，送客！”
那管事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家仆和礼物，拂袖而去。
廨舍内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赵癸苦着脸，凑上前低声道：“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宜阳乡侯……可是大王的叔父啊……”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宜阳乡侯的连绵庄园。
第一道命令，第一次试探，就遇到了如此强硬的反抗。这内政之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领的这支可怜的清丈小队，就像一叶孤舟，即将驶入遍布暗礁和漩涡的险滩。
“清丈田亩……”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第一锄头，怕是就要挖到铁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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