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最后的奔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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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内的死寂，是被年轻楚兵近乎崩溃的神经打破的。
那声突兀的乌鸦啼叫，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本就因为陈默那句鬼话而心里发毛，此刻更是觉得这破屋邪门至极，一刻也不想多待。
“管他娘的什么酒！宰了这妖人，赶紧走！”年轻楚兵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不再犹豫，手腕用力，那杆一直抵在陈默喉间的长矛，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猛地向前刺去！
然而，就在矛尖即将触及皮肤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那具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里，一股完全源于本能、超越意志的力量，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这不是勇敢，也不是算计，而是无数次死亡边缘挣扎所烙印进灵魂深处的、对致命威胁最原始的反应机制。几乎是在年轻楚兵肩膀微动的同一瞬间，陈默蜷缩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不是向后躲闪，而是向着侧面——年长楚兵站立的方向，猛地一撞！
这一撞，毫无章法，软绵无力，甚至因为肩胛的剧痛而显得扭曲变形。但它胜在出其不意，而且目标并非楚兵本身，而是他们之间形成的那个狭小空隙。
“砰！”陈默的肩膀撞在了年长楚兵下意识格挡的手臂上，力量不大，却足以让猝不及防的对方一个趔趄，也让年轻楚兵那志在必得的一矛，因为目标的突然消失和同伴的遮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和偏移。
“噗！”
矛尖没有刺中喉咙，而是擦着陈默的脖颈侧面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同时，因为他前冲的势头，矛杆也重重地扫在他的后背上，打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但这已经够了！
这电光石火间创造的、微不足道的空隙，就是生机！
“想跑？！”年长楚兵反应极快，怒喝一声，拔刀就砍！但陈默根本不顾身后，借着那一撞的反作用力，以及求生意念爆发出的、连自己都震惊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一扑，直接滚出了破屋那低矮的、没有门板的门口！
屋外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雪沫，猛地灌入他的口鼻，刺激得他几乎窒息，却也让他昏沉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跑！
必须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如同魔咒般驱动着他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他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也顾不上身后的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只是凭借着本能，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那片枯树林！
脚下是冰冷的冻土和滑溜的枯枝败叶，他赤着的、早已伤痕累累的双脚踩在上面，每一步都钻心地疼。肩胛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后背流淌下来，很快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奔跑的姿势歪歪扭扭，时不时因为踩空或无力而摔倒，但又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扑腾。这根本不是奔跑，而是一场濒死之躯进行的、跌跌撞撞的逃亡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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