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狼烟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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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带领着整个什的人，如同幽灵般在沉睡的营寨阴影中穿行。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但心脏擂鼓般的声音却仿佛能震破耳膜。沿途经过的营帐大多死寂，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梦呓或鼾声，与这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陈默紧紧跟着老王头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李狗蛋则几乎挂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身体抖得像个筛子。黑娃和栓柱等几个新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靠近营地边缘的区域时，老王头突然猛地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蹲下隐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细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光，挣扎着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下划出一道短暂而凄厉的弧线，随即迅速黯淡、消失！
那不是烟火，也不是篝火！那是烽火！是设置在东南方最外围烽燧的、代表最紧急敌情的狼烟信号！虽然距离极远，信号微弱，但在有心人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看……看到了吗？”一个老兵声音发颤地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烽火……是最高警戒的狼烟！”另一个老兵失声低呼，尽管那信号转瞬即逝。
希望彻底破灭了。最后的侥幸被这地平线上的一道微光击得粉碎。楚军，真的来了！而且已经摸到了足以点燃最外围烽燧的距离！
然而，这足以改变数万人命运的信号，在这座庞大的汉军营寨中，却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波澜！绝大多数营地依旧死寂！只有极少数哨楼上的士兵似乎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或许是被军官呵斥，或许是自己也怀疑看花了眼。庞大的战争机器，其神经末梢已经麻木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妈的！”老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愤懑。他不再犹豫，低吼道：“别看了！快走！去土坡！”
现在，抢占那个小土坡，已经不是为了预警，而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全面崩溃中，争取一个稍微有利的观察点和……或许能多支撑片刻的阵地。
一行人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了营地西侧那个堆放损坏辎车和杂物的小土坡。土坡不高，但足以俯瞰大半个营地，特别是东南方向。坡上散落着几辆断了轴或者没了轮子的破旧辎重车，成了现成的掩体。
“快！以车辆为依托，结成圆阵！长矛手在外，弓手在内！检查箭矢！”老王头迅速下令，展现出一个老兵在绝境下的素质和决断力。
士兵们依言行事，虽然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和老兵的命令让他们暂时压下了混乱。他们七手八脚地将破车推到土坡边缘，构成一道简陋的屏障，然后按照命令各就各位。
陈默和李狗蛋被安排在靠内侧的位置。陈默靠在冰冷的车板上，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盯住东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刚才狼烟升起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更深沉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嘴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似乎完全停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土坡上十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断头台的铡刀落下。
“什……什长，会不会……搞错了？”栓柱抱着长矛，声音带着最后的侥幸。
老王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方，脸上的皱纹在微弱的天光下，如同刀刻一般深峻。
突然——
就在东南方向，距离似乎近了很多的地方，第二道狼烟！比之前那道更清晰、更粗壮！赤红色的烟柱挣扎着冲向天空，像一道淋漓的鲜血！
紧接着，几乎是同时，更近一点的第三道、第四道狼烟相继燃起！一道比一道近！一道比一道急促！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死亡的信号被接力般迅速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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