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石沉大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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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的眼神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威胁，这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包括陈默自己，而必须采取的措施。
陈默看着老王头因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粗糙、沾满风霜却此刻微微颤抖的手，最终，深深地、无力地垂下了头。
“……听见了。”声音轻得像蚊蚋。
“大声点！没吃饭吗！”老王头低吼。
“听见了！王什长！”陈默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屈辱、绝望和最后的认命。
老王头死死盯了他几秒钟，仿佛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最终，他松开了抓住陈默胳膊的手，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
“滚回营帐去！没有老子的命令，不许出来乱晃！”老王头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仿佛生怕自己会心软。
陈默靠在冰冷的粮袋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尘埃沾了他一身，他也毫不在意。
官方渠道，彻底断绝了。书吏先生这条路，也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甚至连最后一丝在内部发出声音的可能，也被老王头无情地扼杀。
他现在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清醒的疯子，一个预知末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降临的囚徒。
“警告：宿主行为已触发‘高风险关注’。建议立即停止任何非标准生存操作。生存评估系数持续下降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机械，带着事不关己的嘲讽。
陈默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辎重区回荡，显得异常诡异和凄凉。
原来，逆流而上的代价，不是被洪流冲走，而是先被岸上的人当作异类打死。
他笑够了，慢慢止住笑声，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湿润。
然后，他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却也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和平静。
既然无法警示他人，那便……只为自己而活吧。
在这注定到来的地狱里，挣扎着，多呼吸一口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
他挺直了脊背，虽然那脊梁早已被无形的重压碾得布满裂痕。他一步步走回那座喧嚣、盲目、即将被死亡笼罩的军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到了。而他，已经做好了独自面对的准备。或者说，除了面对，他别无选择。
营地里，不知哪个军官为了鼓舞士气，又下令分发少得可怜的酒水。新一轮的、最后的狂欢，似乎又要开始了。
陈默穿过那些兴高采烈领酒的同袍，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幽灵，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
等待，最终审判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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