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风暴眼中的死寂煎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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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呢？
结果是被更彻底地碾压，更屈辱地定罪，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这暗无天日的土坑等死！
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小人物？因为他没有根基？因为他好欺负？
不，不仅仅是这些。
他回想起胡军侯的蛮横，王主吏的虚伪，仓啬夫的卑劣，孙令史的阴险……他们构成了这个体系运行的一部分。这个体系并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公平，甚至不太在乎效率（至少在基层），它在乎的是权力的维系，是责任的转嫁，是利益的分配。
在这个体系里，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利用和扭曲的。诚实和原则不是美德，而是障碍和弱点。想要活下去，要么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同流合污；要么，就成为被吞噬的祭品。
而他，两者都不是，或者说，没能力成为前者，又不甘心成为后者，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一种明悟，伴随着巨大的虚无感，缓缓浮现。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个体的挣扎，尤其是他这种毫无根基的个体的挣扎，在系统的、体制性的恶意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他之前那些来自现代社会的思维和小聪明，在这种赤裸裸的、基于最原始权力规则的倾轧面前，不堪一击。
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他甚至无法保住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他彻底冻结。
但就在这极致的冰寒和绝望深处，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剥离。
对“生”的执着依旧强烈，但对“如何生”的认知，却在一次次死亡和这次彻底的失败中被敲打得粉碎。
曾经的侥幸、恐惧、愤怒、不甘……这些强烈的情绪在反复的煎熬和这最后的死寂中，仿佛被慢慢熬干、蒸发，剩下一种异常冰冷的……观察者的视角。
他依然能感受到寒冷、饥饿、恐惧，但它们似乎不再能完全主宰他的心神。他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冷冷地审视着这具被关在囚笼里、等待死亡的肉体，审视着这个黑暗、肮脏、绝望的环境，甚至审视着那个在外面继续运转的、荒谬而腐朽的官僚机器。
“这个系统，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大纲里预设的、将在刑场上产生的顿悟。那顿悟似乎提前到来了，在这无尽的黑暗和等待中，悄无声息地滋生。
推翻它的，是暴政，也是它自己。
而自己，不过是这崩坏过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提前清理掉的注脚。
明白了这一点，他心中那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奇异地开始平息下去，不是消失，而是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的东西。
求生的欲望并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形式燃烧起来——不再是试图在这个规则下苟活，而是……要么彻底理解并利用这个规则，要么，就砸碎它！
当然，以他现在的处境，这一切都只是空想。
“哐当！”
头顶上方的木栅小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丝微光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进来，掉在稻草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是一个粗糙的、冰冷的、比石头好不了多少的麦饼，还有一小瓢散发着酸味的浑浊凉水。
送饭的狱卒连脸都没露，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喂牲口的任务，小门随即又被关上，锁死。
黑暗重新降临。
陈默（章默）没有立刻去动那食物和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缓慢而清晰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是在为某种终结读秒，又像是在为某种未知的开始预热。
风暴眼的中心，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某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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