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癔症与终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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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丧钟，在陈默几乎要炸裂的脑海中回荡。
冰冷的绝望和剧烈的生理痛苦，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以胃部为中心，飞速地向四肢百骸蔓延。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流失，挣扎变得微弱无力，连视线都开始迅速模糊、昏暗下去。
耳边似乎传来老宦官平静无波的最后低语，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莫怨老奴……皆是命数……”
命数？去他妈的命数！
陈默想要怒吼，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体温似乎在迅速下降，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笼罩了他。心脏疯狂地跳动了几下，然后变得紊乱、无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缓缓捏紧。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苦涩的药味。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老宦官那模糊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最后映入他逐渐散瞳的视野的，是窗外那一片冰冷的、漠然的、亘古不变的星空。
还有……系统那姗姗来迟、毫无感情、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杂音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及多重生物碱复合物侵入……机体免疫系统失效……核心器官功能急剧衰竭……”
“启动紧急预案失败……权限不足……能量不足……”
“生存倒计时：10……9……”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在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陈默最后一个破碎的念头，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的吐槽：
“……妈的……又是……中毒……这秦朝……就没点……新花样吗……”
“……3……2……1……”
“连接中断。”
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囚室内，重归死寂。
只有粗陶瓶滚落炕沿、摔在地上发出的轻微磕碰声，以及……那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躯体，偶尔残留的、无意识的最后一丝抽搐。
老宦官静静地站在炕边，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他低着头，凝视着那张年轻却已毫无生气、布满污秽和痛苦凝固痕迹的脸庞。
良久，良久。
窗外，遥远的方向，似乎又传来了一声极其短暂的金铁交击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再次被深宫沉重的寂静吞没。
老宦官的肩背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又或许没有。他缓缓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将陈默大睁着的、瞳孔已然涣散的眼睛，轻轻合拢。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
如同来时一样，他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囚室，融入冰冷的夜色。
只剩下破碎的陶碗，倾覆的瓦罐，以及……在这帝国权力交替的血腥之夜中，悄无声息地熄灭于冰冷深宫最角落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
蘅芜苑，再次恢复了它亘古的、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仿佛，什么都已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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