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贡品入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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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既害怕那珠帘再次被猛地掀开，又仿佛在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来临。这种矛盾的、撕裂般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叮！环境感知分析：检测到府内环境参数急剧变化。温度：局部显着降低（疑似大量冰块聚集）。湿度：上升。人员情绪指数：高度兴奋与紧张混合。综合判定：高价值、高敏感性异物入侵。用户生存环境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建议：原地装死（物理层面）。”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如同在进行着一场事不关己的学术分析，最后还不忘送上它标志性的“祝福”。
陈默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装死？他现在和真的死了又有多大区别？无非是还能多喘几口气，多感受一会儿这绝望的滋味罢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响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嘈杂而紧张的动静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肃穆的、仿佛仪式开始前的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父亲吴广润那极力压制、却依旧难掩激动和满意的声音，正与管事吴茂低声交谈着，朝着内院的方向走来！
“……不错，不错！色泽鲜红，鳞皴分明，入手沁凉，香气内蕴！快马和冰匣果真有效！比预想的还要好！”这是吴广润的声音，充满了鉴赏家看到绝世珍宝般的喜悦。
“家主英明，筹划得当。”吴茂的声音则带着恭维和如释重负，“此番进献，必能……”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走进了某间厢房或者书房，刻意避开了人耳。
但仅仅是这几句，已经足够了。
“色泽鲜红”、“入手沁凉”、“香气内蕴”……每一个形容词，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陈默的心头来回割锯。父亲那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意，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比如“荔枝在路上坏了”、“保存不当不能吃了”——彻底掐灭。
那东西，不仅来了，而且品相极佳。
完美得……足以致命。
极度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陈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引枕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这份来自父亲、来自家族、甚至可能间接来自咸阳宫某位贵人的“厚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就像洪流中的一片落叶，无论怎样拼命划动，最终还是会被那名为“父爱”和“权势”的巨浪毫不留情地吞噬。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个院落，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胸口，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外面的世界似乎还在为那“仙果”的到来而悄然沸腾，而他这里，却已是灵堂般的死寂。
他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父亲安排好一切，然后带着那红艳艳的“爱意”和灿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亲手为他……送行。
生存第二十九日，未时三刻。
贡品入府。
死期……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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