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混沌后遗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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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欢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脚下踩着的东西既不是土也不是石，像凝固的雾。
远处有个人背对他站着，身形模糊，穿着件他上辈子衣柜里那件米色风衣。
他走过去，那人转身，和他长着同一张脸。女人的脸。
“林清欢。”对面的女人开口，声音是他上辈子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常年开会训人练出来的利落劲儿。
“我是林清欢。”他说。
“我也是。”对面的女人笑了笑，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但你快把我弄没了。”
林清欢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挂着那枚碎玉，裂纹里渗出灰白色的光。
身体正在变淡，像褪色的照片。
“混沌之力在吃你。”对面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风衣下摆扫过灰白色的地面，留下一条颜色更浅的痕迹，“你消化不了它，它就反过来消化你。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过劳而死，你死法倒是挺统一。”
“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阴阳我的？”
“帮你就是阴阳你。”女人走近，抬手点在他眉心。
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某种熟悉的、属于前世的味道，地铁站里的风、咖啡渍在文件上洇开的痕迹、凌晨四点空荡荡的街道，“你体内有三成混沌之力没炼化。三个月内炼化不了，你就会变成混沌的一部分。到时候别说七个老婆，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怎么炼？”
“问你女人去。”女人的身影开始消散，碎玉上的裂纹扩大，灰白色的光渗出来，“混沌之力靠七情六欲炼化。她们越爱你，你越稳。她们要是有一天不爱你了……”
“不可能。”
“这么自信？”
“我是从女人心变成男人的。”林清欢看着对面的自己越飘越远，“我最懂女人。真心和假意，我分得清。”
女人在消散前最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所以你上辈子为什么单身到死？”
“……”
林清欢被这个问题扎醒了。
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苏雪靠在床头打瞌睡，手还搭在他额头上，掌心温热。
云萝蜷在床尾的矮榻上，被角掉了一半在地上。
白媚儿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赵灵儿趴在他床沿睡着了，口水洇湿了一小片被单。
柳如烟抱剑靠墙坐着，呼吸绵长但眼皮一直在抖。
妖妖直接变回了原型，一只巴掌大的银狐，团在他枕头边，尾巴盖住鼻子。
妙音坐在角落里，念珠停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像念到一半睡着了。
七个人，七种睡姿，把原本宽敞的卧房挤得满满当当。
林清欢试着动了动左手，还行，能抬起来。
右手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挂了一截木头在肩膀上。
他撑着左手想坐起来，刚抬起半个头，苏雪就醒了。
她的眼睛瞬间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也不知道是真醒了还是压根没睡踏实。
“别动。”她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其他人。
“想喝水。”
苏雪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倒水。
经过白媚儿身边时轻轻碰了碰她的肩，白媚儿猛地睁眼，帕子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先扭头来看床上的林清欢。
确认他醒着，才弯腰去捡帕子，把掉下去的被子重新掖好。
“多久了？”林清欢问。
“一天。”苏雪端着水回来，扶着他的后脑勺喂了两口，“你昨晚发了一夜汗，被褥换了三回。妙音说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在夜里躁动，她念了一整夜的清心咒才压住。”
“辛苦你们了。”
“少说这种话。”苏雪把杯子搁下，手却没从他后脑勺移开，指尖插进他发间轻轻梳理，像给猫顺毛，“你昏迷的时候一直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苏雪低头看他，目光复杂，“说了一夜，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林清欢沉默。
他以为自己上辈子那些事早就放下了。
猝死，重生，变成男人，一路走到今天。
可梦里的自己说得对，他上辈子确实没谈过恋爱。
二十八岁，相亲无数次，每次都在对方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时回答“加班”，然后没有然后。他那时候以为自己不需要那些。工作忙、压力大、没时间。
后来想想，可能就是怕。
怕什么？怕被人看见真实的自己。
那个会在地铁上看小说看到哭、会偷偷给流浪猫起名字、会因为同事一句无心的话难受三天的自己。
她把这些都藏在一层层职业装和漂亮KPI底下，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
现在他成了男人，有七个女人说爱他。可他心里那点底虚，一直在。
“苏雪。”
“嗯？”
“你们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苏雪的手停了一下。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在分辨这个问题里有没有陷阱。
最后她把手从他发间抽出来，盘腿坐在床边，姿态端正，像要谈判。
“你问这个干什么？”
“混沌之力需要七情六欲炼化。我在想，如果你们对我的感情不够真，我炼化不了，就得死。”
他故意说得严重了些。
苏雪果然脸色变了，但没慌。
她扭头看了看其他人，白媚儿已经彻底醒了，云萝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赵灵儿在揉眼睛，柳如烟靠着墙但眼皮不抖了，妖妖从枕头边抬起头，尾巴还炸着，妙音静静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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