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保守派来封饭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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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神在饭馆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那块匾额，面沉如水。
他是神界执法堂的首席长老，专司纠察神众言行、维护斩三尸正法，万年来经他手定罪贬黜的神，不计其数。在神界底层神众眼里，这尊金甲天神，便是行走的律令，比冰冷的石像更令人胆寒。
“你便是曹尘。”金神没有进店，只垂眸看着迎出门来的年轻人，声音像金属相击。
“正是。”曹尘拱手，不卑不亢，“大人远来，可要进店用些什么。”
“放肆。”金神袖袍一振，一卷律令在半空展开，“本座奉执法堂之命，查你私入神界、以口腹之欲蛊惑神众、散布复情邪说、动摇斩三尸正法，桩桩件件，皆犯神界大忌。来人，将这间店铺查封，涉案人等，一并拿下问罪。”
两名执法神应声上前，便要去摘那块匾额。
“慢着。”曹尘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长街，“大人要拿人、封店，总得当着这条街的神，把话说清楚。我倒想请教，我开我的店，做我的饭，究竟蛊惑了谁，又犯了律令的哪一条。”
四周远远围观的神众，心头都是一凛。
在神界，从没有人敢这样同金神说话。执法堂拿人，从来只有俯首就缚的份，何曾有人当庭质问。
金神冷笑：“斩三尸乃道祖亲传正法，你却以饭菜勾起神众口腹之欲、以市井妄言撩拨七情，令神众心生妄念、荒废清修，这不是蛊惑，是什么。”
“荒废清修。”曹尘重复了一遍，转向长街，提高了声音，“这些日子来我店里吃过饭的神，哪位因吃了我一碗饭，便误了职司、坏了差事、触犯了刑律的，请大人指出来。若真有一人因我荒废了差事，我甘愿领罪。”
长街上一片寂静。
那些偷偷来过店里的小神，一个个低着头，心里却明镜似的。他们不过是在换班的间隙，吃了一口热饭、听了几句凡间的故事，回头当差，手脚反倒比从前更有了些力气，何曾荒废过半分。
金神一时语塞，旋即沉下脸：“强词夺理。情念一起，便是祸根，今日不显，他日必成大患，防微杜渐，何须等到铸成大错。”
“按大人这逻辑。”曹尘不慌不忙，“神众会呼吸、会行走、会看会听，哪一样不与这世间牵绊，难道都要一一斩尽，才算清修。把活着的痕迹都当成祸根，这样修出来的，究竟是神，还是一具不会出错的器物。”
“巧言令色。”金神寒声道，“凡间那套市井道理，也敢搬到神界的律令之前。本座问你，道祖定下斩三尸正法时，你尚不知在何处轮回，万年行之有效的大道，轮得到你一个后生晚辈来质疑。”
“正因为行之万年，才更该问问它究竟护佑了谁。”曹尘寸步不让，“大人说凡间道理上不得神界，可神也是人修上来的。连人为何而活都不许问，这样的道，修到极致，又剩下些什么。”
“你。”金神眸中寒光骤盛。
这几句话，像一粒石子投进死水，围观的神众虽不敢作声，心底那点被压了万年的疑惑，却被悄然撬动了。是啊，他们斩断七情、枯守清规，苦修万年，到底求的是什么。
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杨戬上前一步，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沉声开口：“金神，曹尘持仙界玉帝通关文牒，是仙界正式使者，并非私入。你要拿他，便先拿出九大道祖的手令来。若无道祖明令，只凭执法堂一纸内部文书，便要拿一个邻界使者、封一处正当铺面，这程序，怕是不合神界自己定下的规矩。”
金神目光一凝，落在杨戬身上。
他确实没有道祖手令。
此番动作，是执法堂见曹尘入界、渐有松动神众之势，揣摩着上峰迟早要清算，便抢先出手，想先把人拿下、做成既定之局，再上报请功。守门神石敢当的“违例放行”，本就是他们设下的引君入瓮。可这些盘算，能做不能说，一旦摆到台面上，便是执法堂无令擅拿邻界使者，传将出去，反倒落人口实。
曹尘将他那一瞬的迟疑尽收眼底，心里顿时透亮。
这尊铁面神，看着凶，实则色厉内荏，根子上，他也只是在替那套规矩办事，自己并无分毫担当。
杨戬是何等存在，昔年神界战神，论资历论战力，都不在他金神之下，真要动起手来，执法堂未必讨得了好。更要紧的是，无令拿人这一条，一旦被这位旧战神揪住、闹到道祖面前，他这个执法长老，反倒要担个办事不周的罪责。
僵持片刻，金神终究没有强行拿人。
他收起律令，冷声道：“好一张利口。本座今日不与你逞口舌之快。这家店铺，暂予查封，听候执法堂复核。曹尘，神界不是仙界，容不得你撒野，在道祖裁断下来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莫要落进本座手里。”
说罢，他拂袖转身，带着一队执法神，来势汹汹，去时却没能讨到半分便宜。
封条贴上了店门，长街上的神众也散了，可方才那番当堂对质的话，却像生了根，悄悄落进了许多神的心里。
店里，苏清鸢撕下那张封条，蹙眉道：“执法堂今日没拿下你，明日还会换别的法子，这样被动应付，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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