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山匪改邪归正，浩然儒生来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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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灵山寺，一行人循着官道往青云宗方向走。行出大半日，日头偏西时，前头一座黑风山挡了路。此山地处两县交界，山高林密，素来是强人出没的地界。
果不其然，刚到山脚，林子里呼啦啦涌出二十多条持刀汉子，呼啦一下散开，把去路拦了个严实。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把环首刀往肩上一扛，扯开嗓子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王胖子当场就乐了，凑到曹尘耳边小声道：“曹哥，这词儿我在戏文里都听腻了。”
曹尘也笑，负手走上前，上下打量那大汉：“兄弟，你这切口也太老套了。”
“老套？老套管用就行！”络腮胡把眼一瞪。
“哦？”曹尘反倒来了兴致，“既敢拦路，想来有几分本事。你，练过？”
络腮胡被问得一愣，梗着脖子道：“那是！某家这刀法，还是一位云游道长亲传的！”说罢呼呼呼劈了三刀，刀风倒是唬人，可路数歪歪扭扭，跟劈柴挑水别无二致。
曹尘忍着笑：“那道长，是不是收了你十两银子，教完三招便没了踪影？”
络腮胡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刀法，劈柴都嫌钝，不是骗你是什么。”曹尘摇头。络腮胡举着刀僵在原地，回想那道长收钱时的殷勤、跑路时的利索，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气势先矮了半截。
“管用？”曹尘挑了挑眉，没动半点灵气，只把金丹后期巅峰那点威压不咸不淡地放出去一线，“你觉着，就凭你们，拦得住我？”
那一线灵压落在凡人身上，络腮胡登时如遭雷击，扛在肩上的刀“哐当”坠地，两条腿不受使唤地打起摆子，背后那二十多个山匪更是齐刷刷白了脸，刀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们说不清哪里可怕，只觉眼前这笑眯眯的年轻人，比深山里的猛虎还要慑人。
曹尘没急着动手。识海竹简轻轻一转，这群人的心绪便如水底卵石般清晰浮现——有惶恐，有窘迫，有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唯独没有多少真正的杀意和恶念。
他心里便有了数，收了威压，和颜悦色地问那络腮胡：“我看你也不像天生的歹人。好好的，为何落草为寇？”
威压一松，络腮胡这才缓过劲，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讷讷道：“回、回公子，小的本是山下农户，连着两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的赋税却一文不少，交不上就得拿人下狱，实在没了活路，这才拉着几个同乡上了山……”
曹尘又看向其余人。一个瘦汉子说自己原是木匠，兵祸之后没人盖房，断了营生；一个说自己是渔夫，河道淤了打不上鱼，一家老小饿得嗷嗷待哺。一路问过去，竟没有一个是生来就想当匪的，全是被天灾赋税逼到绝路上的穷苦人。
楚幼微听得心软，轻声叹了句“苛政猛于虎”。
曹尘沉默片刻。他想起青阳城的旧事，想起这一路见过的流离，忽然觉得拦路打劫这种事，可笑归可笑，可笑过之后，更多的是堵得慌。
“你们山上，还有多少人？”他问。
“还、还有二十来个，都在寨子里看押家眷。”络腮胡不敢隐瞒。
“都叫下来。”曹尘道，“一个别落。”
络腮胡哪敢迟疑，连忙派人上山，不多时，五十多号男女老幼都被带到了跟前，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见了曹尘便齐刷刷跪倒，哭求饶命。
曹尘让他们起来，语气平静：“落草为寇，终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今日侥幸遇着我，他日遇着心狠的，便是满门的祸事。我给你们指条活路——愿意回乡种地的，我给你们置种子农具；有手艺在身的，我名下铺面、农庄正缺人，管饭、给工钱，凭力气吃饭，夜里睡得安稳。”
他示意王胖子登记造册。王胖子虽肉疼这笔开销，却也不含糊，当即掏出册子，挨个儿问清姓名、籍贯、会做什么，记了满满几页。
那群山匪先是不敢信，待确认真有这等好事，无不喜出望外，对着曹尘纳头便拜。络腮胡一个七尺汉子，眼眶通红，瓮声瓮气道：“公子再造之恩，我等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往后谁敢说公子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不依！”
“报答谈不上。”曹尘摆摆手，“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记住，往后再难，也别回头走老路。”
众人哽咽着应了，千恩万谢地散了，各自按王胖子的安排，往安置的去处去。识海竹简微不可察地暖了一下，那是五十多颗绝处逢生的心，重新燃起的盼头。曹尘没有去细品那点增益，只是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点堵，松开了些。
五十多号人就此改邪归正，下山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处理妥当，一行人继续赶路，又行一个时辰，进了一座小镇。镇上不大，却也热闹，众人走了一天，腹中饥饿，便寻了家挂着“老味道”幌子的饭馆打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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