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父子相认，黄天化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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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绝谷。
半空中散发着古老波动的《红尘万象阵》阵图开始剧烈收缩。
漫天金光倒卷，大商人道气运化作的金色游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脱离阵图，跨越空间，重新遁入朝歌城的方向。
阵图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落回青衍袖中。
悬浮在半空的养魂珠，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极限。
“砰。”
一声极轻的脆响。
养魂珠彻底碎裂，化作一滩灰烬飘散。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珠内跌落，带着极其浓郁的人道烟火气，以及冲天的怨愤，笔直地砸进下方黄天化的肉身之中。
神魂归窍。
原本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黄天化，肉身猛地一挺。
“呼——！！！”
黄天化胸膛高高鼓起，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放大，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玉清仙法那股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清气，在接触到他神魂的一瞬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排斥出体外。
黄天化体内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咔”声，那是玉清禁制被强行剥离的肉身反应。
他根本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在幻境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自己被广成子推入黑风阵，风刃切开他的咽喉，绞碎他的四肢。那种神魂俱灭的痛楚，真实得让他现在依然浑身战栗。
黄天化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大红八卦道袍。
他摸着完整的脖颈，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还在。身体还在。
没有黑风阵。没有广成子。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暗红色绝壁，是岐山绝谷。
现实与幻境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十几年的空白人生，在阵法中被填满，又被阐教硬生生撕裂的真相，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视线缓缓移动。
不远处，站着几个身影。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哪吒踩着风火轮，手里抛着乾坤圈。袁洪扛着铁棍，咧着满嘴獠牙。青衍负手而立，道袍随风轻摆。
最后，黄天化的视线越过截教众人，定格在最前方那道极其高大、厚重的身影上。
吞兽连环重甲，斑白的鬓角，眼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细纹。
大商武成王，黄飞虎。
此时的黄飞虎，手里没有拿长枪。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刚刚苏醒的儿子，嘴唇颤动，却硬是把那句呼唤咽在了喉咙里。
他在等。
等这个被夺走了十几年人生的孩子，自己给出答案。
黄天化的视线触及黄飞虎的瞬间，幻境中那惨烈的一幕如同钢针般刺入大脑。
他看到了自己举起莫邪宝剑。
他看到了黄飞虎闭目等死。
他看到了鲜血喷溅，人头滚落。
他亲手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为了一个骗子，为了一个把他当做耗材的教派。
极度的后怕与愧疚，化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黄天化的胸口。
“呃……”
黄天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悲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软得没有任何力气。他放弃了站立，双手抠住地面粗糙的岩石，指甲翻卷出血。
他就这么手脚并用，在绝谷的地上，一步一步向前爬去。
大红八卦道袍在地上拖拽，沾满了泥土。原本不可一世的阐教金仙高徒，此刻狼狈得像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黄飞虎看着在地上爬行的儿子，眼泪瞬间决堤。
铁打的汉子，统御万军的元帅，再也绷不住了。
黄飞虎大步冲上前，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张开双臂。
黄天化一头撞进黄飞虎怀里，死死抱住那冰冷生硬的铁甲。
“爹！！！”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响彻岐山绝谷。
这声“爹”，迟到了整整十几年。它冲破了玉清仙法的封锁，冲破了阐教所谓的“天命”，带着一个游子归家时所有的委屈、悔恨与绝望。
“爹！我错了！我差点杀了你！我差点亲手杀了你啊！”黄天化嚎啕大哭，把头埋在黄飞虎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攥着铁甲的边缘，“他们骗我！他们说我是弃婴！他们说我无父无母！他们骗了我十几年！”
眼泪混合着鼻涕，蹭在黄飞虎的护心镜上。
黄天化哭得浑身抽搐，神魂剧烈波动。
黄飞虎眼眶通红，虎目含泪。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用力搂住儿子的肩膀。
他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极其笨拙却坚定地拍着黄天化的后背。
“没事了。天化，爹在。没事了。”黄飞虎声音哽咽，却透着山岳般的沉稳，“爹不怪你。只要你认得爹，只要你还能叫我一声爹，别的都不重要。”
“他们欠你的，爹帮你讨。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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