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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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瞳孔微缩。
他明白了。
接引以为自己钉下了一颗钉子。但平心娘娘根本不在乎。
在绝对的主场优势面前，地藏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地府白嫖了一个世界本源，还附赠一个高级的免费劳动力。
“只要他不违背地道运转，吾便容他在此。”平心收回目光，“若他敢有异动，吾一念便可剥夺他所有权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青衍暗暗咋舌。
不愧是身化轮回的狠人。接引以为自己赚了，平心娘娘其实在大气层。
“不过……”平心微微蹙眉，“这小和尚，似乎有些不对劲。”
新生地狱。
浮屠塔顶。
地藏盘膝而坐。他已经彻底接管了这方世界的界主权柄。
他睁开双眼，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接引师尊告诉他，极乐世界是普度众生的净土，是西方教大兴的根基。这里汇聚着无数被度化的亡魂，他们在梵音中享受极乐。
但现在，地藏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净土。
随着极乐世界的伪装被归无法则和幽冥法则彻底撕裂，被掩盖的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地藏眼前。
浮屠塔下方。
大地裂开。无数根粗壮的暗金铜柱从地底升起。
铜柱虽然已经残破，但上面依旧残留着浓郁的业火气息。
铜柱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残魂。
他们没有穿白衣，没有面带微笑。他们的躯体被业火烧得残缺不全，脸孔扭曲到了极致。
他们张大着嘴巴，却没有舌头。
他们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疯狂挣扎。
地藏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伏虎罗汉布置的业火牵机阵的残骸。他看到了那些亡魂身上被强行抽取的黑色怨气。他看到了这些怨气是如何被转化为所谓的“功德”和“信仰”。
“这……这是什么……”
地藏的声音在发抖。
他修的是西方教的慈悲道。他发誓要普度众生，救拔一切苦厄。
他一直以为，师尊和师伯建立的极乐世界，是世间最后的净土。
但眼前的景象，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残忍万倍。
拔舌、火烤、抽魂、炼业。
这是屠宰场。
这是西方教用来洗白业力、赚取功德的血汗工厂！
地藏的佛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坚守了无数个元会的慈悲，在这些亡魂无声的哀嚎面前，轰然崩塌。
“师尊……”地藏仰起头，看着虚空。
他想问问接引，这就是西方教的慈悲吗？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的普度众生吗？
没有回应。
接引和准提的神念已经被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彻底绞碎。极乐世界与洪荒的联系已经断绝。
地藏低下头。
他看着那些在业火残骸中挣扎的亡魂。他看到了更远处，幽冥界十八层地狱中，那些因为生前作恶而在受刑的恶鬼。
极乐世界的恶，幽冥地狱的苦。
交织在地藏的眼前。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泪水滴在浮屠塔上，瞬间化作纯净的佛光，向四周荡漾开来。
佛心碎了。
那就重塑。
如果西方教的慈悲是虚伪的，那他就用自己的命，去践行真正的慈悲。
如果极乐世界是假的，那他就把这真正的地狱，变成净土。
地藏猛地睁开双眼。
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他站起身。
月白色的僧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念诵西方教的经文。他双手合十，目光扫过整个新生地狱，扫过幽冥界的无边血海。
一股浩瀚、纯粹、没有掺杂任何私欲的慈悲之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慈悲，甚至引动了六道轮回盘的共鸣。
“吾乃地藏。”
地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幽冥界，甚至穿透了世界壁垒，传到了洪荒天地。
“今日入幽冥，见众生皆苦，见业障深重。”
“吾不愿回须弥，不愿证虚伪之佛。”
地藏一步踏出浮屠塔。
他的身躯开始燃烧。他将接引赐予他的创世权限、将他的修为、将他的本源，毫无保留地散入这方地狱。
他切断了与西方教气运的最后一丝联系。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的声音越来越宏大，化作大道伦音，在天地间回荡。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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