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三局·双运（1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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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崇岳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打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姜玖。
她刚从后院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远远看见族长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对，便快步走过来。
“族长，您怎么——”
姜崇岳猛地转头看她。
那眼神把姜玖吓了一跳。
老人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
他死死盯着姜玖，嘴唇抖了好几下，忽然一咬牙，冲进了祠堂。
姜玖愣在院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崇岳冲进祠堂，一眼看见供桌上的石像。
他扑过去，从供桌底下摸出一个小箱子，樟木的，两尺见方，是族中用来存放要紧契书的。
他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出来，捧起石像就往箱子里塞，用黄绸裹好，盖严，扣上铜锁。
然后他抱着箱子冲出祠堂，回到姜玖面前。
“玖丫头。”
此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有一件族中顶级重事，要你去做。你愿不愿意？哪怕……为此搭上一条命。”
姜玖看着族长。
老人的额头全是汗，眼眶发红，抱着箱子的手臂在抖，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光。
她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知道祠堂里发生了什么。
可她看着族长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决绝——像是把全族的命都押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姜崇岳把箱子塞进她怀里。
箱子很沉，姜玖差点没抱稳。
族长又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十几张，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她手里。
“带着七尊，走。”
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有多远跑多远，出城，往西，往北，往哪都行，不要再回来。”
姜玖的心猛地一沉。
“族长——这是七尊？那您呢？族里——”
“不要问！”
姜崇岳猛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现在就走，从后门走。快。”
姜玖看着他。
族长脸上那种决绝里，还藏着一层她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诀别。
她张了张嘴，想问。
可族长不给她机会。
老人一把将她往通往后院的廊下推了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家可以没有我，不能没有七尊。走。”
姜玖抱紧了箱子。
她看了一眼祠堂方向，又看了一眼族长，然后转身，快步穿过廊下，往后门跑去。
她跑出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族长还站在老槐树下，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银霜。
老人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向了前院。
姜玖咬了咬牙，钻进了后巷。
直到姜玖离开至少半个钟头，姜崇岳才紧急召集了各个族老。
他让仆从去各房传话，只说有急事，速来议事厅。
族老们来得很快。
有人还在用膳，端着碗就来了；
有人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事这么急。
他们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昨日御赐匾额刚挂上，宫里赏赐刚到，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
可他们一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姜崇岳，笑就僵在了脸上。
族长的脸，灰白得像纸。
“族长，怎么了？”
三房那位最年长的族老率先开口。
“出什么事了？”
姜崇岳没有说话。
他等所有人都落了座，等门关上，等院子里没了闲杂人等。
然后他看着满堂族老，声音平平的，直白得像一把刀。
“禹帝来了。”
族老们愣了一下。
有人皱起眉头。
“陛下？何时来的？怎么没人通报？”
有人甚至往门口看了一眼，以为禹帝就在外面等着。
“方才。”姜崇岳说。
“他一个人进了祠堂，说是……要拜见七尊。”
族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点了点头，觉得这是好事。
陛下亲临，那是天大的体面。
但也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迎驾。
可姜崇岳没有给他们时间，他紧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他见过七尊之后，化成灰了。”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三房的族老笑着摇头，说族长你开什么玩笑，陛下怎么会化成灰。
可他的笑在看到姜崇岳脸上的表情时，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姜崇岳没有笑。
他的脸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族长，”
五房的族老声音发颤。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
“禹帝，进了祠堂，见了七尊，然后化成了一堆灰，字面意义上的灰。”
姜崇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亲眼看见的，还有他的两个侍卫，也变成了灰，现在还在祠堂里。”
满堂寂静。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扶手，有人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
“七尊……疯了么？”
三房的族老喃喃道，声音像是在梦里。
姜崇岳没有接这句话。
他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堂族老。
他们的脸，一张张像被抽去了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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