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死契（2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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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二殿下彻底疯了。
他以为把一块木头怼在伤口上就能长回去？
那妇人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去请太医来开安神汤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件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顾怀宸那本来残缺的右肩断面边缘，突然长出了无数可怖的肉芽，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不断的紧紧攀附上那个假肢，直至完全覆盖。
不过仅仅十几息。
原来的木偶假肢，就变成了人的肉肢。
顾怀宸慢慢地抬起那条新长出来的右臂，五指伸展开来又合拢，关节咔咔地响了两声，灵活自如。
昭帝见此，突然快步上前蹲下，握住了他的这只手，捏了捏。
是人手的触感，还有温度。
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禁用了八分蛮力，死死盯着顾怀宸的眼睛问道：“什么感受？”
顾怀宸愣了一息，反应过来后就笑了，他开心的说道：“儿臣有点痛，父皇可得轻点。”
话落，昭帝松开了他的手，站直了身子，不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天佑大昭！天佑大昭！”。
然后紧接着昭帝笑够了，笑声一收，猛然转头看向那几个还缩在角落里的内侍，声如洪钟地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宸王那木偶的双脚拆下来！立刻！马上！
内侍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有人去找了锉刀有人直接上手去掰，手脚并用地把木偶剩下那双完好的双腿从髋关节处卸了下来。
并立即捧到了顾怀宸面前。
顾怀宸伸出新长出来的右手，接过了其中一条。
然后他露出自己那双腿的截面，把木腿的接口处再次贴了上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文武百官、殿前侍卫、捧着拂尘的内侍，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同一个地方。
没有人在意礼节，没有人在意朝仪，所有人的瞳孔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
肉芽再次涌出来。
从断腿的截面处疯狂地钻出来，裹住了木腿的接口。
这次的量比方才更大，涌得更急！
又是十几息。
顾怀宸撑着新长出来的双腿，在满殿倒抽冷气的声音里，站起来了。
他站得稳稳当当的，双脚踩在地上，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步态从容，膝盖弯得自然，脚掌落地时足弓微微起伏，与常人无异。
满殿哗然。
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天降大昭二殿下英武；
有人忍不住往前走凑近了去看他的脚踝，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确认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血肉；
还有人互相攥着手腕，指甲掐进了彼此的肉里都浑然不觉。
可在一片惊叹声里，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顾怀宸的脸上。
一个年轻的侍郎，不自觉地、下意识地，目光从新长出来的双腿移到了顾怀宸那张脸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短暂的东西，不是恶意，只是单纯的、人面对不完美时最本能的遗憾，像看见一件上好的瓷器裂了一道纹。
顾怀宸捕捉到了。
他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一瞬。
他抬起新长出来的右手，手指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指尖摸到了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他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起来，瞳孔里那道刚刚熄灭了一瞬的疯狂像被浇了油的余烬，轰地一下重新燎了上来。
他猛的转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具木偶上，只不过这次看的方向，是木偶的脑袋。
然后他下意识的向它靠近了。
而昭帝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按住了顾怀宸的肩膀。
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道：
老二，过犹而不及，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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