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死契（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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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
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没有颤抖，没有结巴，甚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不多不少，刚好够表达敬意又不显得谄媚。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一段他平时只在祭天大典上才会完整念出来的自称——
“寡人乃大昭第十七代天子，顾氏临渊，承天命御八荒，统万民治四海。今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这一长串名头说出口的瞬间，皇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他站在千米高空，风吹得像个叫花子，却在对着一个抱着狐狸的小姑娘念自己的名字和头衔。
但他太清楚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身份——不是武力，不是智谋，而是那个“天子”的名号。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只要她还认这人间皇权，他的命就保住了一半。
七玖眨了眨眼。
“仙长”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的脑子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怎么就仙长了？
但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常看的小说。
七玖“悟”了。
但眼下这个情形容不得她慢慢掰扯。
七玖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前阵子你娘让你的第九个儿子今天娶我，可是他却娶了我庶妹去。”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但看着皇帝一脸认真聆听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你是他的父，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昭帝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真的讶异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他那没什么印象的第九子今日成婚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讶异的是她的诉求。
一个能飞天遁地、移形换影的“仙长”，在被人戏婚之后，不是一剑灭了九皇子满门，不是把他碎尸万段神魂俱灭，而是跑来跟他“商量”，要一个“说法”。
这哪里是仙人，这简直是菩萨。
昭帝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展现了他半辈子修炼的最高水准。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那里面有狂喜，有算计，有对这桩从天而降的机缘的贪婪，也有对眼前这个“仙长”真实脾气的精准判断——沉稳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这事一定是寡人之子的错。”
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判一桩铁证如山的案子，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推诿。
“不知仙长欲要什么样的结果？”
七玖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皇帝暴怒，想过皇帝恐惧，想过皇帝敷衍，甚至想过皇帝叫人来抓她。
她唯独没想过，这个皇帝会这么好说话，好说话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你说他卖贵了，他立刻点头说是是是我这就给你换一斤。
这反而让七玖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刚才来的路上还攒了一肚子的话，什么“你们皇家不能仗势欺人”，什么“做人要讲信用”，什么“娶都娶了怎么能换人”…
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七玖的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
“说好娶我就得娶我，不能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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