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水至清则无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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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附和道:
“没错,老胡他师弟那儿的料子,那可不是街面上那些风吹日晒自然阴干的普通木头,那全都是进过公家烘房的好货!”
“里外烘得透透的,半点潮气和树脂都没剩下。这种熟料拿回来,连晾晒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就能下锯开榫!用这种木料打出来的大床,哪怕过上几十年,那也绝不会变形开裂,更不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到这儿,李师傅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向林明远表态:
“林同志,您对我们哥俩仁义,我们哥俩也绝不能把您当冤大头耍。”
“我们虽然是替人做手艺挣工钱的力巴,但讲究的就是个信誉,绝不是那种昧良心贪墨主家钱财的人。咱们过去拿料,那批木头具体要花多少钱,我让他师弟按着黑市的批发价给开个明白账单。到时候咱们对着单子一笔一笔地算,多退少补,绝不让您多花一分冤枉钱!”
林明远听完,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压根连提都没提账单的事儿,根本没把那点差价放在心上。
开什么玩笑?去黑市或者找厂里人买私吞的木料,哪有什么正经账单可开?人家背着厂里偷偷摸摸往外倒腾赃物,谁会傻到留下白纸黑字的字据让人抓把柄?
李师傅所谓的开个明白账单,不过是两个老木匠看他话大气,的场面话罢了。
林明远两世为人,比谁都清楚这里头的人情世故。
老祖宗早就留下一句至理名言,叫水至清则无鱼。不论在什么年代,你想办成点格外的事儿,就绝对不能把账目算得太死。
人家忙碌了一整天,到了下工的点儿连家都不回。饿着肚子顶着夜风替你跑腿求人,还得冒着被街道联防队抓现行的风险,还帮你把木料运回南锣鼓巷。
这要是让人家白跑一趟,一分钱油水都不让人家沾,那还叫人办事吗?
让别人从中间赚点差价和跑腿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要是真顺着人家的话茬,拿着算盘珠子跟人家一毛钱一分钱地抠账单,那才叫愚蠢至极。
俗话得好,木匠泥瓦匠,肚里都有一本账。
你要是让手艺人心里头憋着气干活,人家表面上笑呵呵地应着,背地里在暗处的榫卯上给你稍微糊弄两下,或者在夹层里头给你塞两块带着虫眼的烂木头。
外头看着光鲜亮丽,你一个外行根本瞧不出半点破绽。可等过个一年半载,木头吃不住劲儿了,睡着睡着大床塌了,立柜散了架,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那才叫吃大亏呢!
只要能用钱砸平的麻烦,林明远向来愿意花大价钱去买别人的尽心尽力。
钱给痛快了,这活儿自然就含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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