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夸张了哈，科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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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军越越激动，积压在胸口的那股子憋屈气，这一刻算是吐了个干净。
在这万人大厂里当个科长，看着风光，可手里要是没点真本事、拿不出硬政绩，上头领导不待见，平级同僚看笑话，底下副手还跟着扯后腿，那日子过得比谁都窝囊。
林明远听着李立军倒苦水，笑着摆了摆手：
“夸张了哈，科长！”
“外头那些老同志也都是为了厂里奔波，现下乡下统购统销卡得严，老乡们手里确实没多少余粮，他们收不上来东西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这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李立军哼了一声，把那叠报销单子扔回桌面上，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他终于顾得上划根火柴，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烟给点着了。
深吸了一大口，李立军隔着缭绕的青烟看着林明远，语气里满是感慨：
“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子少在我跟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要是光靠运气好就能把野猪崽子和几十只大肥鸭子往厂里划拉，那我明天干脆去雍和宫烧高香算了，还干什么采购科长！”
“实在的，林，前两天你刚立了那么大一功，原本今天批条子让你下乡，我心里头的想法特别简单。”
“就是让你骑着偏三轮下去随便溜达溜达，去各个大队部喝碗茶水，散两根烟，把之前搭上的老交情给稳固一下。”
“顺带着能在外头躲个清闲，省得留在科里看钱副科长那帮人的臭脸。”
“我连入库单子都没给你准备，压根就没指望你今天能带回半斤八两的东西来！”
“谁能想到，你就这么空着手下去转了一上午，居然还能给我砸回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李立军摇着头，啧啧称奇。
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要大。
别人下去是求爷爷告奶奶连口热水都混不上，林明远下去是支书好酒好肉伺候着，临走还得求着他把全大队的好东西拉走。
林明远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地剖析道：
“科长，这事儿白了，就是正好赶上了。”
“您想想看，红星公社底下的这几个生产大队，村挨着村，地连着地，平时谁家灶火里烧什么柴，隔村闻着烟味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前两天咱们厂出动大解放卡车，去三大队和青石岭拉货。几百块钱的现大洋哗啦啦地往那几个大队的公账和社员兜里塞，那动静能瞒得住谁？”
“还有三大队和四大队的社员手里捏着刚分到的毛票子，跑到供销社去买盐买布，走道儿那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二大队跟他们就隔着一道田埂，眼瞅着三大队和四大队大把数钱，只要是个喘气的，心里头能不馋得慌吗？”
“二大队的社员在底下怪王支书这个当家掌舵的没本事，守着一水塘的鸭子和满山的果子变不出钱来。”
“他自个儿也是急得嘴角起了一圈大燎泡，既想把东西卖了换钱安抚社员，又怕步子迈大了触犯统购统销的红线，被人抓了辫子送去劳改。”
“就在他们全村上下抓耳挠腮、进退两难的节骨眼上，恰好我上门了。”
“我手里代表着咱们红星轧钢厂这棵大树，而且当场就在酒桌上帮他们把分户做账、规避政策风险的章程全给立好了。”
“既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把几百块钱揣进兜里过个肥年，又不用担半点掉了乌纱帽的风险。”
“科长，您把自个儿代入到王支书那个位置上想一想，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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