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夜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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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醒得快。
他梦见自己站在两片湖之间的山脊线上。
左手边是灰黑色的死水，右手边是青蓝色的圣湖。
两片湖同时翻涌着，水面下无数模糊的影子在穿梭，像是一群被困在浅水里的鱼，拼命想游出去却找不到出口。
他感觉到掌心的紫纹在发烫，意识很快清醒。
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枕头旁边浮着一团黑影，形状模糊，像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孩子。
那团黑影正朝他脸上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陈叶没有犹豫。
他右手掐诀，左手刚抽出青铜剑，上面的雷纹就亮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光已经足以让那团黑影缩了一下。
“滚！”
一个字，带着金光咒的底子吐出去，破开了黑暗。
那团黑影嘶了一声，尖叫一声退散了。
但陈叶没有放松，他感觉到房间里不止一只。
他翻身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刘海的床。
刘海躺在那里，浑身僵硬，脸色发青，胸口起伏得极慢极浅，像是被人掐住了气管。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目光没有焦点。
陈叶一步跨过去，把青铜剑横在刘海胸口上方，剑身上的雷纹微微亮了一瞬，一缕青烟从铃铛里溢出来，沿着剑脊往下淌。
他把左手中指放进嘴里咬破，挤出一点血来，点在刘海的眉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的字句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他指尖那点血的温度。
刘海眉心的血珠亮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眼睛重新聚焦了。
刘海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人第一次喘上气：“叶子！鬼！有鬼！”
“我知道。”陈叶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别动，待在这儿。”
他拉开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但陈叶能看见了，黑暗中里面密密麻麻挤着许多矮小的影子，它们贴着墙壁和天花板，像是一群被惊扰了的蚂蚁，在黑暗中来回爬动。
陈叶没有管它们。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脚踹开门。
门锁是松的，一踹就开了。
萧敬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两只手紧紧攥着被子，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枕头旁边也浮着一团黑影，比陈叶房间里那个大一些，已经快把萧敬整个人罩住了。
陈叶几步走过去，把青铜剑往那团黑影上一拍。
剑身上的青烟猛地涨了一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团黑影被灼得后退了半尺，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陈叶又在萧敬眉心点了一指血，念了一遍金光咒。萧敬的呼吸猛地从停滞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眼睛睁开了。
“陈师弟！”他的声音都快虚脱了。
“起来。”陈叶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拽着胳膊往外走，“走。”
两人刚退到走廊里，那一群贴着墙壁和天花板的黑影忽然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得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朝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过去，挤成一团，像一股黑色的浓烟，从窗户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走廊里空了。黑暗退去，月光重新透进来。
陈叶握着剑站在走廊中间，胸口起伏着，掌心的紫纹还在微微发烫。
萧敬靠着墙壁站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刘海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来，脸色还是青的，嘴唇哆嗦着：“走……这就走了？”
陈叶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推了一下窗框，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外面爬进来过，又爬出去了。
他看着那些水渍，又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水草腐烂的腥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萧敬走到他旁边，声音恢复了七八分：“不对劲。刚才那些东西……怨气太重了。比正常的孤魂野鬼重好几倍。”
“而且它们是有目的的。”陈叶说，“不是随便路过，是冲着我们三个人来的。”
刘海从后面凑过来，缩着脖子：“为什么冲我们来？我们昨天才到这儿，又没招谁惹谁！”
陈叶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台那层水渍，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那些鬼魂身上带着鬼湖的味道。
而鬼湖的怨气虽然多，但一直是平稳的。
像是有人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到处跑。
难不成是一贯教？
陈叶把剑收回来，转身看着刘海和萧敬：“今晚别睡了。轮流值守，天亮之前谁也别闭眼。”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呜咽着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水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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