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冤有头债有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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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家的院子今晚格外安静。
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把那串褪了色的经幡吹得哗哗响。
正屋的灯还亮着。
格桑坐在炉火边，眼神飘忽不定。
对面的次仁蜷在椅子里，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睛盯着地面，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巴桑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捻着一串旧珠子，她捻得很慢，像是心不在焉。
没有人说话。
炉膛里的火烧得不旺，暗红色的炭火偶尔噼啪爆一下，把屋里的影子晃得一明一暗。
滋滋滋........
啪的一声，头顶的灯光突然没了。
像是被人从灯芯的地方捏断了。
整个屋子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炉膛里的暗红炭火还散发着微弱的余光，把几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次仁先开口了：“怎么了，阿爸！是不是....”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儿子……儿子你在哪……”
声音是从正屋门口传来的。
又像是贴在人耳朵后面说的。
带着哭腔。
“我儿子呢……”
格桑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茶洒出来，泼在膝盖上，滚烫的茶浸进裤子里，他却没敢叫出声。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帘在动。
没有人掀它，它自己在一开一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反复推着，每一次掀开的幅度都比上一次大一点。
帘子后面露出的缝隙越来越宽。
卓玛！她进来了！
卓玛的身形比昨晚更恐怖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掏空了一层，只剩下一具薄薄的轮廓，在暗红色的炭火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线惨白的下巴和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直的，瞳孔睁的非常大。
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弯曲着，指甲比昨天更长了，像是被怨气催着长出来的。
“我儿子呢……”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变了，变得很低很低。
她迈了一步，脚不沾地，怨气却铺满了半面墙。
次仁从椅子里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上柜子，把柜子上的铜像撞得倒了，咕噜噜滚到地上。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我没害，孩子是摔死的！是你自己生不出来的！”
卓玛停住了。
她的头偏了一下，那动作像是一只被拧松了的玩偶，整个上半身跟着偏了过去，头发从脸侧滑开，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眼睛！开始有东西在翻涌。
她抬起了手。
次仁的脚底忽然一空。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拽住了脚踝，猛地往下一沉，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喊，嘴张开了，但声音还没出来，他的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看不见的东西，像是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五根指头嵌进他的喉咙里，把他整个人往上提。
次仁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的脚在地上踢蹬着，木地板被他踢出咚咚的声响，一下比一下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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