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来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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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脚下的地面，看着远处那片灰黑色的死水，看着散落在湖岸上那些矮小的石柱。
他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来，压在胸口上喘不上气。
他抬起头，看着拉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拉姆大姐，你觉得……历代尊者怎么样？”
拉姆怔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着陈叶，好一会儿没有接话，像是在消化那两个字的分量。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坐直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那种凶狠退下去了，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敬畏里混着亲切，亲切里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历代尊者，都是很好的。”
她把目光从陈叶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我见过上一任尊者。那时候我还小，尊者路过我们村子，给生病的人摸顶，念经，分糌粑。他看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不分贫富，不分贵贱。”
“尊者转世是天意，是神明给这片土地的福分。每一任尊者对我们普通人都很好，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重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上抖落下去。
“有问题的是庙里的那些人。那些..........管事的。”
她看着陈叶，目光变得很尖锐：“他们已经忘了他们该干什么了。”
“尊者转世本来是为了护佑众生，是为了让佛法延续下去。但他们把这件事变成了买卖。他们挑孩子，买孩子，养孩子，像挑牲口一样。他们嘴里念着经，心里头只有贪欲。”
她越说声音越低，但最后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却像是用尽了力气：“只有贪欲。”
她说完这话就不出声了，像是把压在心口很多年的话终于倒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刘海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陈叶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面朝着鬼湖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片灰黑色的水面，看着水面上浮着的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怨气，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卓玛消失前朝这个方向看的那一眼。
那不是一个恶鬼在看仇人的方向。
那是一个母亲在找孩子的方向。
陈叶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对拉姆说：“拉姆大姐，谢谢你。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很重要。”
拉姆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们.........真的管得了？”
陈叶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到腰间，摸了摸那枚铃铛。然后他转回身，朝着来路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管不管得了，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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