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小石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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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走,意识在挣扎。
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脚往下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往前倾,上半身朝湖面的方向歪过去,步子不受控制地又迈了一步。
“叶子!”
刘海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身体往后挣了一下,但脚下像是被什么死死攥住了,纹丝不动。“救我!叶子!”
陈叶猛地回过神。
他抬眼一看,刘海的背影已经离湖岸只有七八步远了。
再往前几步就是水边,那片灰黑色的死水就等在岸沿上。
陈叶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一翻掐住金光咒的手诀,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弹出去,缠绕在左手臂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一边念一边快步冲出去,脚下的沙地被踩出深坑,几步冲到刘海身后,左手一把攥住刘海的后领,往上猛地一提。
金光沾到刘海身上的瞬间,他的脚底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沙地里被硬生生扯断了。
刘海整个人被陈叶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两人一起退了好几尺,直到退出了那片石林的范围。
刘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来:“刚才……刚才我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拽我……”
陈叶蹲在他面前,没有急着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刘海站的位置。
沙地上留着一行脚印,最后几步尤其深。在那几步的脚印旁边,沙面上有几道细长的痕迹,像是手指从底下伸出来扒拉过的印子,浅浅的,但清清楚楚。
陈叶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刘海,声音尽量放平:“那些石头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刘海的声音还在抖。
陈叶沉默了片刻。“像是婴儿的魂魄。”
刘海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差点走到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几百根密密麻麻立着的石头,喉咙里滚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来:“你说……这些都是……”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刘海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海缓过来了,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叶子!那这得……多少孩子啊。”
陈叶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朝着那片石林又看了一眼。
那些矮小的石头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默,像是一排排小小的门牌号,每一根底下都压着一个没来得及被记住的名字。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像是被风从什么地方吹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没有其它声音,只是哭,闷闷的,像是用袖子捂住了嘴在哭,怕被人听见,又忍不住。
陈叶和刘海同时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坡的侧边,离他们大约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
岩一个女人,穿着藏式的深色袍子,双膝跪在砾石地上,面朝鬼湖的方向,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从她捂着脸的手掌缝隙里漏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就那么跪在那里,面朝着那片灰黑色的死水,哭声低而绵长,在空旷的湖岸上传出很远,却没有人回答她。
陈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像是猜到了什么,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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