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聻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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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从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发力，剪刀尖精准地抵住了自己左侧颈动脉的位置。
陈叶也动了。他的手从桃木剑上松开，身体前倾，一步跨过床尾，伸手去夺那把剪刀。他的速度比刘海快得多，但吴燕的剪刀更快。
血涌出来的那一瞬间，吴燕的嘴角竟然动了一下，像是释然了。
陈叶握住了剪刀的握柄，但已经晚了。刀刃已经切开了颈动脉。
刘海的手捂上了吴燕的脖子，想把伤口堵住。吴燕的眼睛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刘海........”吴燕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对不起...........若有来世.........我再对你赎罪.........”
她的嘴唇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又微微动了一下。
但这次没有声音发出来，只有口型。那个口型陈叶读出来了，是“孩子”两个字。
然后她的眼睛彻底暗了。
刘海的脸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
他的眼泪和吴燕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然后，一股黑色雾气从吴燕身体里出来，陈叶看见了。
一个人形的影子从吴燕的躯壳中浮出来。
女人的身形，穿着筒裙，头戴尖顶金冠，双手合十。
它站在吴燕的身体上方，悬浮在离床面大约一尺的高度，低头看着那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小鬼，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叶身上。
它的嘴巴张开，说了一句话。
泰语。
陈叶听不懂。
但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像是在确认一个对手的脸、以便日后重逢时能一眼认出来的注视。
然后它开始消散。
它走了。
它的本体不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分身、一个投影、一个被吴燕的愿力召唤而来的灵体碎片。真正的本体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也许是泰国某座不知名的神庙里，也许是某个深山中的祭坛上。
陈叶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吴燕的遗体。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角落里的那个小鬼，在吴燕咽气的同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
小鬼体内那股被强行锁在它体内的怨气，在供养者死亡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它现在只是一具普通的三四个月大的婴儿遗体。
陈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沾了血，他用衣角擦了一下，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师父。”
陈叶迅速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清风。
“第九局得来了，不然我没法收场。”
他报了一个地址：“翡翠湾，十八号。”
清风的声音慢慢传来。带着一种陈叶很少听到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好徒弟，没让师父失望。”
“我马上给第九局打电话。你们在原地等着，别乱动。”
嘟。
电话挂了。
陈叶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
刘海还跪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手心朝上，十根手指上全是血。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他只是跪在那里，面朝着吴燕的尸体。
陈叶走到刘海身后，站了几秒。
“刘海。”
没有回应。
“刘海。”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但语气没有变。
刘海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头机械般地看着陈叶。他的眼睛通红，瞳孔里没有光。
陈叶看着这双眼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抬起右手，手掌并拢，一掌切在刘海的颈侧。
刘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了一下，他的身体向前倾斜，陈叶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跪姿放倒，让他侧躺在房间的地毯上。
他拉起刘海的手，把那根已经灭了的香从他的手指间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叠，垫在刘海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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