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爱人相见（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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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认识他了。
怨气把她困在白楼下太多年，日复一日的恨意和痛苦把她的记忆磨灭了。
她记得自己恨一个人，记得自己被人抛弃了，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赵乐。但她不记得他的脸了。
可是当那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动了一下。
陈莲身后的刘兰往前探了一步，想要靠近。陈莲猛地抬起一只手，刘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缩在墙角，不敢再动。赵明远也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切。
陈莲在控制它们。
她在控制自己身边的鬼魂。
赵乐看着陈莲，声音颤抖着喊了出来：“啊莲！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半透明的轮廓像水波一样晃动，几乎要散开。
陈叶跪在门口，喘着粗气，对着赵乐喊：“快！说一些你们之间的美好记忆！试试能不能唤醒她！”
赵乐回过头看了陈叶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陈莲，往前迈了一步。
“啊莲，是我，赵乐。”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颤抖，“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清远县城的书店。你在找一本水利工程的书，说是要帮你爹查资料。我刚好在那买书，帮你从最高的架子上拿下来。你跟我说谢谢，笑得特别好看。”
陈莲没有动。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赵乐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还记得吗？后来你总去那个书店，我也总去。你说是凑巧，我知道不是。你每次来都穿那件白裙子，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件。你说你最喜欢这件，因为是你娘给你做的。你娘走了以后，你就只有这件了。”
陈莲的手动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你说你爹不喜欢我，说我一个穷学生配不上你。”
“你跟你爹吵了一架，跑出来找我，哭着跟我说，就算你爹不答应，你也要跟我在一起。那天晚上下雨，你淋了雨，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你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其实冷得要命，你笑了，说我是傻子。”
赵乐的声音开始发哽。
“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我要去抗洪，你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让我去。你说你在家等我回来。你送我出了你家门口，站在那棵树底下，一直看着我走远。我回头看了三次，你还在那里站着。第三次的时候你冲我喊，你说！”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
“你说，赵乐，你一定要回来。”
陈莲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的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种沙哑的声音。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
一缕一缕地从她身上升起来，飘散在空中。
她的脸在变化。
狰狞的鬼脸慢慢模糊，五官开始变得柔和。那张惨白的脸上，颧骨不再那么突出，眼窝不再那么深陷，嘴唇有了一点淡淡的血色。她看起来不再像一个厉鬼，而更像一个睡着了的人。
陈叶松了一口气。
有效果。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白楼外面的铜人像又开始了异变。
这一次比昨晚更猛烈。
陈叶在门口能看见外面的景象，那些铜人像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基座。
从那些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比昨晚更浓、更烈，像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白楼。雾气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门缝，汇聚到陈莲身上。
“不.........”赵乐伸出手，想要挡住那些雾气，但他的手掌穿过雾气，什么都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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