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寻阴定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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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了。”张显抬头看了看天，话音刚落，一滴雨砸在他脸上。
雨来得很快，雨滴直直地砸下来，又大又急。
没有人停。
李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挖。
雨越下越大，河滩上的泥土被雨水泡软了，变得又黏又滑。坑底开始积水，浑浊的雨水混着泥土。
李卫国的铲子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石头的声音，也不是树根的声音，是骨头。
他停了一下，把铲子抽出来，蹲下来用手扒开泥浆。
雨水冲刷着坑底，泥浆被冲散，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是一根骨头。
胫骨。人的胫骨。
李卫国的手开始发颤，然后继续扒。
雨水像天然的清洗剂，把骨头表面的泥土一层一层地冲掉，露出了更多的骨头，肋骨、椎骨、四肢骨，散乱地埋在黑色的泥浆里。
大约半小时后，雨水已经把大部分的骸骨冲刷了出来。
陈叶蹲在坑边，看着那些被雨水冲洗干净的骨头，心跳很快，但声音很稳：“是赵乐。”
王磊从坑里捡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张显也凑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但都确认了，这是人的骸骨，成年男性，死亡时间至少在6年以上。
四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李卫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但四个人都在笑。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装起来。”李卫国说。
王磊从车上拿来几个大号的证物袋和一卷塑料布。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骸骨从泥浆里取出来，一根一根地擦掉表面的泥，装进袋子里。
陈叶把那块写着赵乐生辰八字的符纸从罗盘上揭下来，放进装着头骨的袋子里。
“让他灵魂跟着自己的生辰走。”他说。
所有骨头都装好之后，李卫国把袋子放进后备箱，用绳子固定好。四个人上了车，李卫国发动引擎，往市区方向开。
车开回公安局的时候，雨已经小了。李卫国把车停好，王磊和张显从后备箱里把装骸骨的袋子拎出来，一路拎到法医室。
解剖台上铺着塑料布，王磊把袋子里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取出来，按照人体的结构，在台面上拼凑起来。
06年的法医鉴定技术还没有后来那么发达，DNA鉴定需要送到省厅，周期长，流程繁琐。但张显和王磊做了大半辈子法医，靠骨头判断身份，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张显戴上手套，拿起头骨仔细端详。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放在灯光下照了照。
“男性，二十五岁左右，”他说，“眉弓突出，枕骨粗隆明显，是典型的男性头骨。骨缝愈合程度看，不会超过二十八岁。”
王磊在旁边拼躯干骨，把一根一根的肋骨按照顺序排好。他拿起一根肋骨，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这根有骨折痕迹，”他说，“不是刀砍的，是钝器击打。肋骨骨折，断端有愈合痕迹，不对，不是愈合，是死后造成的，没有骨痂形成。”
张显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生前或者死前不久造成的。如果是死后很久才造成的骨折，骨头颜色会不一样。这个骨折面的颜色和周围一致，说明是死亡前后那段时间造成的。”
陈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张显和王磊在台上拼凑那具骸骨，看着那具尸骨一点一点恢复成一个人的形状。
最后一根骨头放好之后，张显退后一步，看着台面上那具完整的骸骨。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偏瘦，”他说，“死亡时间在7到9年之间，死因不明，但肋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
王磊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看着张显，又看了看陈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等着的话。
“确定是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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