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望月桥（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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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莲小姐，”陈叶的声音放得很轻，“已死。”
纸人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颤动，而是整个人！整个纸人！
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绑在腰间的细绳子绷得咯吱响，纸糊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但只抖了那一下。
然后它稳住了。
陈叶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稳住自己，没有崩溃，没有暴走，说明赵乐这个人，或者说这个魂！
心性比一般人强得多。
“那道长为何寻我？”纸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陈莲小姐又是怎么死的？请道长告知于我。”
陈叶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他从陈莲是被扔进井里说起。
说陈莲的尸体被埋在富商自家的产业不散，说她已经害死了三个无辜的人。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说清楚。
赵乐没有说话。
纸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连那张画出来的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陈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纸人内部积聚。
“陈莲的怨气太重，已经被仇恨和痛苦迷了心智。”陈叶最后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她自己了，是怨气在驱使她。”
他声音有些急促，看着纸人。
“而她怨恨的根源，是你。”
纸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是因为愤怒。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纸人身上散发出来，法坛周围起了阵阵寒风，直直地往人骨头缝里钻。法坛上的蜡烛火苗猛地跳动了几下，几乎要熄灭。李卫国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陈叶的脸色变了。
立马警觉！
怨气。
赵乐在产生怨气。
他死了，他的爱人死了，他的爱人因为怨恨他而变成了厉鬼！
这个消息对一个鬼魂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刺激。
怨气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掉他的理智，烧掉他仅存的那一点清明，把他变成一个和陈莲一样的、被怨恨驱使的恶鬼。
不行！
陈叶的手迅速伸向腰间，摸到了残灯铃。他没有犹豫，手指扣住铃铛，摇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响起。那股阴冷的气息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陈叶没有停，口中急速念诵：
“吾奉紫微令，七星照幽冥。怨火化为莲，亡魂得升迁。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他又摇了一下铃铛。
叮铃！
第二声。
铃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着声波在震动。那股从纸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开始消退，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纸人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陈叶松了一口气，把手从铃铛上拿开。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残灯铃在驱散怨气时传递过来的寒意。
李卫国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磊手里的纸钱掉了几张在地上都没察觉，张显蹲在火盆边上的姿势一直没变过，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卫国倒是见多识广，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打扰陈叶的时候，谁都没有开口。
陈叶看着纸人，等了几息，确认赵乐的魂魄已经稳定下来，才继续开口。
“赵乐，我现在需要你去劝说陈莲。你可愿意？”
纸人没有犹豫。
“我愿意。”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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