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三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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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到总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半尺把他送到东门口就停住了。韩汝的话是送到门口就回来，不能进去。周半尺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小石头攥着石头的手，说：“进去吧。方觉在灯座边。”
小石头跨进东门。门里的蓝光很淡，比他在废镇远远看到的还淡。他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灯座边，看见方觉坐在石阶上，背靠着灯座。方觉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他先看了一眼小石头手里的石头，然后看着他的脸。他说：“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小石头把旧石头递过去，“这个给你。”
方觉没接。他看着那块旧石头，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一个“等”字。是他爹留下的那半块。他把它接过去，攥在手里。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灯座上，和之前那块白石头并排。他说：“你坐那。”
小石头坐到他旁边。两个人坐在石阶上，背靠着灯座。夜很深，灯芯里的蓝光稳着，照在他们肩膀上。方觉没说话。小石头也没说话。坐了一会儿，小石头问：“你手怎么了。”
方觉摊开掌心。两道印，一蓝一灰，叠在虎口偏下，像两条交叉的旧线。他把手收回去，说：“堵缝堵的。”
“疼吗。”
“不疼。”
小石头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攥着石笔。他说：“周半尺说，韩汝让你别堵了。”
“他说晚了。”方觉说。
小石头没再接话。他把石笔攥在手里，靠着灯座，闭上眼。他走了半天路，累了。他很快睡着了。方觉坐在旁边，没睡。他低头看着灯座底下那道缝。缝很细，从灯座根部往东门方向走。布条还塞在里面，灰从布条边上慢慢渗出来。不多，可它在渗。
后半夜，缝动了。
不是响。是灰往外渗得比之前快了一点。方觉坐直，低头看。布条湿了，灰把它一点点泡透。他伸手把布条拽出来。布条已经黑透了，一拽就碎。他把碎布丢到一边。缝暴露出来，比之前宽了一丝。灰从缝里往外爬，极慢，像有人在底下把一根旧线往外推。
方觉没有布条了。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两道印。他把手伸出去，掌根贴住缝口。灰碰到他的掌心，停了一拍。然后，从掌心往里渗，烙进去。他咬着后槽牙，没松。掌心多了一道灰印。从虎口往指根走，和前两道交叉。他攥住拳头，指节发白。他把手收回来。三道印。齐了。
灯芯里，林川站在锁中央。锁芯猛地一震。他脚下一沉，低头看。两块石头同时裂开。旧石头的那道裂缝从中间穿到表面，白石头那道从断口往上延。两条缝不一样，可它们同时动。锁芯开始松。林川低头看短棍。青蓝光贴在锁芯上，正在往下沉。他没犹豫。他把短棍从地上拔起来，竖在锁芯中央，往下插。短棍沉进锁芯，青蓝光在石头上铺开，压住两条缝。缝停了一拍。可白石头那道缝还在往里钻。
小溯说：
“小溯：三印齐了。石头撑不住了。你插短棍是对的。可短棍撑不了多久。你的命线在棍上。你把命线压进去，石头就换你当扣。”
林川蹲下来，一只手按住短棍，一只手贴着石头。他低头看石头。旧石头缝小，白石头缝大。他把右手压在白石头上，左手握着短棍。青蓝光从棍身往石头上渗。锁芯不震了。石头缝不再往里钻。可他的手开始凉。从掌心往手腕，凉得很快。他知道，这是命线在往锁里走。他没松。
灯芯里两点蓝光开始变。林川自己那点蓝光先暗，然后缩，缩到只剩一点，最后融进锁芯。小溯那点蓝光还在，比之前亮，比之前稳。灯芯里只剩一点蓝光了。可锁没松。短棍在锁芯里，石头压在棍上，命线压在石头上。三点合一。锁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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