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换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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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走到总堂东门时，天刚擦黑。
四个旧部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有说话。他们走路很稳。脚底干净。没有旧味。方觉走在最前。他脖子上挂着两块石头。拼好的那块和白的。他手里攥着短棍。棍身暗着。可它在他手里温着。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隔着棍子给他递了一口气。
他推门。门轴响了一声。总堂里很静。灰墙上的灵晶线全暗了。旧灯座还在。灯芯里的蓝光稳着。两点。一点是小溯。一点是林川留下的那点。旧部的第三点已经退出去。暗了。灭了。灯芯里只剩两点。方觉走到灯前。他低头看灯芯。蓝光跳着。像在等他。
他蹲下来。他把短棍贴在灯座上。短棍碰灯座的一瞬，灯芯里的蓝光亮了一寸。它认这根棍子。它认棍子里的小溯。方觉把手伸进灯芯。灯壁软了。跟他听林川说的一样。他跨步进去。里面很空。白。旧。两点蓝光浮在他面前。一点跳着。一点稳着。跳的那点是小溯。稳的那点是林川留下的那截光。他朝深处看。最里面还有一层光。极旧。极暗。不跳。不动。那层光里站着一个人。灰蓝色旧军服。肩章只剩半边。背对着他。方觉站在灯芯中央。他没说话。他看着那个背影。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
方沉。
比方觉想的年轻。比方觉想的瘦。脸像。站姿像。肩塌着，背还直。他看着方觉。他看了很久。他没说“你来了”。他先低头看方觉的脚。方觉脚底没有灰。干净的。方沉抬头。他慢慢说：“你比我高。”
方觉没说话。
“你走的路，比我长。”方沉说。
方觉把脖子上的两块石头取下来。他把它们举起来。拼好的那块在左。白的那块在右。方沉看着石头。他伸手碰了一下。石头亮了。极淡。他收回手。他看着方觉。他说：“你拿着。”
“你出去。”方觉说。
“你进来。”
“你出去。回石头。回我手里。我带你走。”
方沉看着他。他慢慢笑了。不是笑。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方觉。他说：“方觉。我不是钥匙。我是锁。你拿的那块石头，不是钥匙。你才是钥匙。你进来，锁就换人。我出去，回石头。可你会变。你会留在灯里。你脚底会灰。你会像我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方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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