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粮入柴房，霉味初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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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后一袋玉米搬进柴房时，陆柒柒的布鞋已经被玉米粒硌得发疼，她索性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上。粗粝的泥土地沾着碎玉米叶，蹭得脚底又痒又麻，她却笑得直晃脚：“玉米在挠我脚心呢，它们喜欢我。”
柴房的空气比外面潮，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霉味，混着玉米的清香，有点像前世医院储藏室的味道——那里总堆着旧棉被，也是这样又潮又暖。陆老实把粮袋往墙角放，粮袋“咚”地撞在墙上，玉米粒在袋里“哗啦啦”响，陆柒柒突然安静下来，盯着墙角的旧犁看。
那犁头生了锈，红棕色的锈迹爬满了铁面，木柄裂了道缝，用麻绳绑着，还是歪歪扭扭的。陆柒柒走过去，伸手抱住犁头，冰凉的铁面贴在她脸上，她突然哭了，眼泪滴在锈迹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爹，你别骂我，我没弄丢犁，我找着了。”她把脸埋在犁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你说过这犁还能用几年，你看，它还在呢，没坏。”
陆老实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他们知道，柒柒又想起前世的事了——她总说有个“爹”，总跟那“爹”说话，没人知道那“爹”是谁，只当是她在医院落下的毛病。
“柒柒，别抱着犁了，脏，过来帮娘整理玉米。”李秀兰走过去，轻轻拉了拉陆柒柒的胳膊。陆柒柒抬起头，脸上还沾着锈渣，眼睛红红的，却突然笑了：“娘，犁说它不脏，它跟我玩呢。”她松开犁头，蹦蹦跳跳地跑到粮袋旁，伸手就往袋里抓玉米，玉米粒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撒在地上，她却不管，只把抓满的玉米往脸上贴：“玉米是暖的，像王姨的手。”
李秀兰叹了口气，只能蹲下来捡地上的玉米。陆老实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卷的火光明明灭灭，他突然说：“你爹的棉袄有点薄，我想给他加层棉花，就是棉花不够，你要是有，能不能给我点？”他这话是对李秀兰说的，陆柒柒却突然插进来：“棉花会咬人！”她举着手指，指尖上有个小红点——是昨天被针扎的，“你看，它咬我，不让我碰。”
李秀兰赶紧说：“那是针扎的，不是棉花咬的。娘的棉花不咬人，娘给你做新棉袄，软乎乎的。”陆柒柒却摇着头后退，躲到粮袋后面：“我不要棉花，我要玉米做的衣服，玉米不咬人，它们喜欢我。”
整理到一半，陆柒柒突然指着柴房的窗户喊：“洞！有洞！雨会进来，玉米会哭！”众人抬头看，果然看见窗户玻璃碎了块，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粮袋晃了晃。陆老实说：“我去找块塑料布堵上，别让雨漏进来把玉米弄潮了。”
陆柒柒却抢先跑出去，从院子里的杂物堆里翻出块塑料布——那是她上次从镇上捡的，一直藏在柴堆里，说“给玉米挡雨用”。她抱着塑料布跑回柴房，踮着脚就要往窗户上贴，塑料布太大，她贴了半天也没贴好，反而把自己裹在了塑料布里。
“我是蘑菇！”陆柒柒裹着塑料布，只露出个脑袋，在柴房里转圈，“蘑菇不怕雨，玉米躲在我后面，也不怕雨！”塑料布摩擦着她的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她转得越快，笑声越响，脸上的锈渣都被晃掉了。
“柒柒快把塑料布摘下来，憋得慌。”李秀兰赶紧走过去，想帮她解开塑料布。陆柒柒却躲着不让碰：“我不摘！蘑菇要保护玉米！”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李婶的声音传进来：“李秀兰在家不？我来借点针线。”
李秀兰赶紧应着，跑去开门。李婶走进来，看见裹着塑料布转圈的陆柒柒，愣了愣：“柒柒这是咋了？玩啥呢？”陆柒柒停下来，指着自己的塑料布说：“我是蘑菇，给玉米挡雨！”李婶笑了：“蘑菇哪有穿塑料布的？婶家有块大塑料布，比你这个还大，给你用，能把整个窗户都堵上。”
陆柒柒眼睛一亮，立刻把塑料布扯下来，跑过去抓着李婶的手：“真的？蘑菇要大塑料布！”李婶点头：“真的，婶这就回去给你拿。”她转身要走，陆柒柒突然又说：“婶，你家的鸡昨天跟我说，它想吃玉米，我给它留了。”李婶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好，婶回去让鸡跟你说谢谢。”
李婶走后，陆柒柒蹲在柴房门口，盯着院门口的方向，手里还攥着块玉米。陆老实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柒柒，等李婶拿了塑料布，咱们就把窗户堵好，好不好？”陆柒柒抬头看他，突然把玉米递过去：“爹，给你吃，玉米说你累了。”
陆老实接过玉米，心里有点酸。他刚要说话，就看见李婶拿着块大塑料布走过来，陆柒柒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抢塑料布：“我来贴！我是蘑菇，我会贴！”李婶笑着把塑料布递给她：“好，让柒柒贴，柒柒最能干。”
陆柒柒抱着塑料布往柴房跑，塑料布太长，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她却不管，只踮着脚往窗户上凑，嘴里还念叨着：“玉米别害怕，蘑菇来了，雨进不来了。”李婶和李秀兰跟在后面，帮她扶着塑料布，陆老实则找钉子把塑料布钉牢。
钉到一半，陆柒柒突然说：“塑料布在说话，它说谢谢我。”李婶笑着问：“它还说啥了？”陆柒柒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指着李婶的头发说：“它说你头发上有根草，是玉米送给你的。”李婶伸手摸了摸，还真摸出根玉米叶，她笑着说：“还真有，柒柒眼真尖。”
塑料布终于钉好了，陆柒柒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的天说：“雨别来，玉米怕你。”李婶看天色不早，就说：“婶回去了，柒柒要是想蘑菇了，就去婶家玩。”陆柒柒点头：“好，我带玉米去看婶家的鸡！”
李婶走后，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玉米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陆柒柒蹲在粮袋旁，把耳朵贴在粮袋上，过了会儿突然说：“娘，玉米说它们想睡觉了，我们别吵它们。”李秀兰点头：“好，我们出去，让玉米睡觉。”
三人刚走出柴房，陆柒柒突然又跑回去，从粮袋里抓了把玉米，揣在兜里：“我给王姨带点，王姨也喜欢玉米。”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兜里的玉米“哗啦啦”响，陆老实和李秀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都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啥时候才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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