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急诊科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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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后半夜比预想的忙，急诊门诊接连送进来三个外伤患者，床位终端上的红灯亮得密密麻麻。陈子杨没半分犹豫，挨个病房核对了一圈，把三个术后恢复平稳、不需要持续监护的轻症病人挪到了走廊加床，被褥枕头一并搬过去，动作麻利，没惊动任何人。
等把新患者都安置好、开完医嘱，时针正好指向凌晨三点。
走廊的灯准时闪了三下，熟悉的阴冷气息漫过来，乌泱泱的病号服诡异聚在走廊尽头，比前几晚的数量还要多。
可它们没像往常一样往护士站飘，只远远地站在光影交界处，空洞的眼眶朝着陈子杨的方向，嘴里细碎地念叨着什么，却始终不敢往前半步。
陈子杨握着左弯钳等了一会儿，见它们只远远看着，既不进攻也不退散，便没再理会，坐回椅子上翻起了小说。
他心里清楚，这些残念怕的不是他，是深夜还在科室里的王礼凡。
第二天一早交完班，俩人刚查完房、处理完晨间医嘱，晨希就冲陈子杨使了个眼色，率先往值班室走。
陈子杨跟进去，反手带上门：“怎么了？”
晨希没绕弯子，直勾勾看着他：“你记不记得，咱们急诊科这批规培生，一共几个人？”
陈子杨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八个啊。门诊两个，院前三个，留观室三个，加起来正好。”
“不对。”晨希摇摇头，语气很笃定，“是十个。”
陈子杨心里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怎么可能”，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好几次的恍惚感。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像缺了一块的拼图，模模糊糊抓不住。
“你怎么确定的？”他压着声音问。
“留宿考核不是考什么应急能力，就是个陷阱。”晨希靠在桌边，“王礼凡设这条规矩，就是为了筛人。筛那些不听话的人。谁私自把病人转去楼上专科，谁就坏了他的规矩，下场就是被彻底抹掉。
人消失，所有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也会被一起清除，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陈子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晚上的低频嗡鸣，凭空出现的违和感，“本该四个人分”的闪念。那
些被他归因为“熬夜”“没睡够”的恍惚，不是错觉！
“你有证据？”
“你仔细看这间值班室。”晨希抬眼扫过屋里的四张上下铺，“咱们留观室的值班室，四张床，现在只住了我们三个。如果一开始就三个人，为什么要摆四张床？”
陈子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靠门的那张下铺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用过。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那里本该放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的水杯和笔记本。
“还有床位分配。”晨希继续说，“入科第一天我算过，三十张床四个人分，一个人正好七张半，柳船当时也说‘一人管七八张’。现在重新分床，你十张，我十张，郭树彬十张，正好三十张。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工作量，不是因为病人多了，是管床的人少了一个。就咱们留观室，至少消失了一个。”
陈子杨沉默了。
所有零散的违和感此刻都串在了一起，不是他熬糊涂了，是真的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彻底抹掉了，连名字、样貌、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清得一干二净。
值班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子杨忽然想起手机里那条陌生短信——“找王的罪证，1号举报”。之前他只当是无聊的诱饵，此刻再想，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发信人肯定是哥哥，早就知道急诊科的真相，甚至知道有人会被抹掉记忆，所以才特意把短信发到他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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