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肝胆相照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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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重物从楼梯间滚了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子杨瞬间回神，攥紧左弯钳贴在病房门后，屏住呼吸往外看。
浓重的白雾里，一道蜡黄色的瘦长影子正贴着地面快速窜过来，手脚并用，速度比吴峰文描述的还要快，转瞬就到了三米外。
楼梯口的拖拽声越来越近，指甲刮过瓷砖的刺耳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陈子杨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攥得左弯钳的铜柄微微发烫。
他所在的三床病房在楼梯口东侧，而二十楼值班室在西侧，中间刚好被楼梯口牢牢卡住。
那东西就守在必经之路上，他根本没有机会冲回安全区。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把左弯钳举到身前，钳口对准门口的方向。内分泌科那些感染异化的病人，左弯钳尚能钉住关节延缓几秒，可眼前这只速度快得离谱，攻击性也更强，光看那身绷紧的蜡黄皮肤和突出的骨节，就知道异化程度远胜前者。
能不能牵制住，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下一秒，黑影“砰”地撞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根本扛不住这股力道，锁扣直接崩飞，门板狠狠砸在墙上，扬起一阵混着消毒水味的灰尘。那东西四肢着地窜进来，肚子鼓得像要炸开，黄浊的液体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淌，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陈子杨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挥钳的准备，手指都绷得泛白。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来。
那东西扫都没扫他一眼，径直绕着病床爬了一圈，鼻尖凑到引流管的渗液处嗅了嗅，又用枯柴似的手指碰了碰刚缝合好的伤口，动作竟带着点诡异的“检查”意味。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是不满，又像是确认。
陈子杨僵在门后，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左弯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东西发出含糊的嘟囔声，沙哑得像从灌满积液的胸腔里挤出来，混着咕噜噜的气音，反反复复念叨着：“我好饿……我要吃……”它绕着病床爬了两圈，枯柴似的手指刮过金属床栏，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脑袋转来转去扫过病房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没往门后的阴影里多看一眼。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个大活人，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直到确认确定没有它要找的东西，它才又哼唧着爬出门，爪子踩在瓷砖上的声响渐渐往楼梯口飘去。
陈子杨贴着冰冷的墙面，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气，一个颠覆性的猜想在脑海里彻底清晰。
短信里说的“躲着晚上的诡”，不是“拼命跑回值班室躲着”。
郝亮教的那套引怪方法，只在一开始有效。
但随着诡异的加强，慢慢就变成了送死。
人一跑，一动，一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走廊里，就等于主动把自己标成了猎物，引得诡异追着跑。可实际上，这些夜里的诡，攻击目标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所以这里的医生都不值夜班，全指望规培生。
那么，只要像这次这样，不穿白大褂，不进入它的正面视线，不主动回应它的叫唤，就等于隐了身，哪怕站在它面前，它都未必能认出来。
所谓的“躲”，是藏起身份，不是比拼速度。郝亮故意把所有人往“和诡异赛跑”的死路上引，就是要让大家永远困在表层规则里，既摸不到真正的生路，又能帮他消耗诡异的注意力。
他定了定神，摸出手机压着震动给吴峰文发消息：
“你们在十九楼值班室故意弄出点动静，把它往楼下引，引到楼梯间下半段就停，别开门。等它往下走了我回二十楼值班室，有事再联系。”
发完他贴在门缝边听动静，没半分钟，楼下隐约传来一声重物撞墙的闷响，紧接着是那东西暴躁的嘶吼，拖拽声急匆匆往楼梯下去了。陈子杨趁机拉开门，贴着走廊墙根快步往值班室走，雾气裹着腥气擦过耳侧，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推开值班室的门反手锁死，靠在门板上时，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心的湿冷。
这个猜想如果是对的，那肝胆科夜班的生路，一开始被郝亮刻意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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