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境下的从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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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斩马刀停在楚狂脖颈外三寸。
刃锋没有落下。
属于气海境六重的真气却已先一步压来，长桌在威压之下发出低沉的嘎吱声，桌角那道裂纹穿过酒盘，沿着木纹一直爬到楚狂手边。
一只瓷碟承受不住，骤然炸裂。
碎瓷掠过红袍，落在楚狂右脚旁的石板上。
楚狂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左腿已经蓄满力道，脚掌扣进石板缝隙，腰背贴住椅背，以此抵消从上方压下来的力量。右腿则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经脉缺口周围的幽青色再次浮出，只是被宽大的红袍遮得严实，没有露出半点痕迹。
雷九指只需再送出半步，斩马刀便会割开他的皮肤。
楚狂依旧没有拔刀。
四周的刀斧手同样保持着沉默。他们手中的短斧和麻毒弩没有抬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柄沉重的斩马刀上，仿佛只等刃锋落下，楚狂的头颅便能换来五十万极品灵石。
薛红衣坐在长桌侧面。
右手已经探入袖中，两枚紫色毒针藏在指间，却始终没有出手。她看不出楚狂为何还不反抗，也判断不出桌面下那条右腿究竟伤成了什么样。
但她记得楚狂之前敲出的暗号。
别插手。
看戏。
如今已经抵住脖颈，这场戏却还没有真正开始。
雷九指手腕下压，斩马刀朝楚狂靠近。
“再笑一次给我看看。”
楚狂抬眼，端详着面前那张满是怒意的脸。
距离近了，他看得更加清楚。雷九指颈侧的皮肤透出一片不正常的焦红，呼吸比先前沉了许多，胸腹起伏也没有固定的节奏，体内涌出的真气时而猛烈，时而突然衰弱。
这不是怒火上头。
而是失控即将到来的征兆。
楚狂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酒气、异化血食留下的腥臭、寒性旧丹的残味，以及暗紫毒牙根部渗出的甜腥药气，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已经将雷九指的身体状况清楚摆在他面前。
辨毒之前，先分阴阳。
那枚旧丹寒性太重，原本是用来压制毒牙中的火性污染，却被雷九指强行送入气海。寻常时候看不出异常，等到血脉灼烧发作，寒气与火性便会在气海边缘彼此冲撞。
药物之间的配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薛红衣给出的旧丹方只能用来救急，雷九指却长期吞食未经彻底净化的异化血食。几种污染互相叠加，早已把他的气海撑成一只布满裂口的酒坛。
表面还凶得很。
里面却经不起碰。
楚狂的身体向后移了半寸。
雷九指立刻跟着逼近，斩马刀贴过来的寒意擦着他的脖颈掠去。
楚狂开口道：“你最近很难入睡。”
雷九指的眼神沉了下来。
“想拖延时间？”
楚狂把左手放到桌上，五指舒展，指尖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
“夜里气海发热，临近天亮又会骤然转冷。左手那枚毒牙像烧透的铁块，既摘不下来，也不能碰，只能拿酒把感觉压住。”
雷九指握刀的右手停了一瞬。
停顿短得几乎无法察觉。
楚狂却看得清楚。
四周的刀斧手没有听懂这些话，几人还露出嘲弄之色，以为楚狂到了临死关头，仍想借毒师的名头吓唬雷九指。
薛红衣的身子却坐直了。
这不是胡乱猜测。
楚狂正在根据雷九指的呼吸、脖颈上的伤痕颜色，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旧丹气味，反推他体内毒性的变化。更让人心惊的是，楚狂说出的每个症状，都与雷九指这段时间的状态相合。
雷九指重新压住斩马刀。
“接着编。”
楚狂脖颈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每月十五，最难受。”
雷九指的瞳孔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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