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狗的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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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兽还会带姬家的骨哨？”
老狗脸上的笑容僵住。
火堆炸开一声脆响，火星弹到他脚边。老狗抬脚踩灭，右手却顺势滑向旁边的铁叉，残缺的手指扣住木柄，手背青筋绷起。
楚狂仍没拔刀，只抬眼看着他。
老狗握了片刻，目光掠过楚狂左肩处渗出的银光，最终还是松开铁叉，重新按住腰间骨哨。
楚狂这才握住刀柄，将解骨刀从左肩与石壁间抽出，反手钉进地面。银光离体的一刻，黑色毒丝立刻刺破皮肉，沿肩窝向外扩散。
他左腿收紧，借刀柄撑起身体。右腿刚一受力，树皮绑带下便渗出黑血，错位不久的断骨像被钝锉刮过，疼得视野发暗。
身体很差。
气势不能差。
楚狂撑刀站稳，裂纹间的银光沿刀锋掠过，映在老狗那张干瘦的脸上。
老狗下意识起身，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石壁。壁缝里的碎骨接连落地，陶碗也被碰得一晃，浑水泼上兽皮，冲开一块没有擦净的血迹。
楚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营地里那袋灵石，看着不少吧？”
老狗手里的陶碗猛地一抖，剩下的浑水全洒了。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抽动，右脚已经朝洞口偏去。
“什么灵石？”
“营地里的。”
老狗强行挤出笑容。
“我没回营地，也没见姬家的人。”
楚狂的目光落在骨哨上。
“那你捡它做什么？”
老狗立即松手，将右掌从兽皮下抽出。掌心全是冷汗，指缝里还夹着一小块没洗净的血痂。
“防身用的破骨头。”
楚狂没有拆穿。
骨哨还在，姬家的人也在等。老狗想先稳住他，走远后再吹响骨哨，把搜捕队引到废洞，换取营地里的那袋灵石。
现在杀了老狗没有意义。尸体一旦被发现，反而会让姬家直接搜索土坡。
还不如让他去报信。
只不过，他要卖的位置，得由楚狂来定。
楚狂垂下刀尖，左手顺势从破筐边缘抹过，将一片干枯的紫斑草叶扣进掌心。《百草毒经》的药性脉络随之浮现，叶灰扰乱气血，根烟引偏毒息。
这是他从一筐烂草里榨出的活路。
老狗抹掉脸上的浑水，弯腰捡起陶碗，嘴上又挂起那副讨好的笑容。
“你高烧烧糊涂了。”
“南边真没人。”
楚狂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总看洞口？”
老狗的笑容再次僵住。
外面又传来战鹰啸叫，这一次更近。
老狗把陶碗夹在腋下，转身掀开枯藤。
“水没了，我再去取点。”
楚狂没有阻拦，只在他转身的刹那碾碎草叶，屈指弹出。这个动作牵动左肩，毒丝顿时钻深半寸，一口血腥味冲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淡紫草灰无声落上兽皮，与尚未干透的泥水、血迹和防毒油脂混在一起。
老狗毫无察觉。
他走出洞口，先向左看了一眼，又回头确认楚狂没有追来。放下枯藤后，他没有前往水洼，而是绕过土坡，钻进通往北侧的芦苇荡。
腰间骨哨碰到铁叉，发出一声轻响。
脚步渐远。
楚狂这才坐回地面，右腿断骨处的黑血已经浸透树皮绑带，左肩的毒丝也失去银光压制，正朝心口缓慢爬去。
他从破筐底部抽出紫斑草剩下的根茎，用刀尖剔去黑泥，放到火边烘烤。片刻后，一缕淡紫烟气从断口升起，被他拢向左肩伤口。
黑色毒丝骤然停住，随即如嗅到血腥的蚂蟥，转向洞外。
鸦毒不认脸，只认味。
沾过楚狂掌心血气的草灰，此刻正混着死人血和防毒油脂，跟随老狗一路向北。
在毒丝眼里，那条老狗就是一块散发着楚狂气味的活肉。
北侧芦苇荡中，一声尖锐骨哨刺破晨雾。
楚狂看着跳动的火堆余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卖位置，那就送你一个会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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