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小一只的楚天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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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那个小孩耳朵里。
他没有抬头。
她又喊了一声。
“喂，小呆毛。”
还是没有反应。
他继续看着他的蚂蚁，小手指还在泥土上轻轻拨弄，像是在帮哪只迷路的蚂蚁重新归队。
古依橙不气馁，双手叉腰，微微弯下腰，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真不礼貌，姐姐跟你说话呢！”
依然没有动静。
风从她这边吹过去，撩起他额前那撮碎发，他抬起小手拨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蚂蚁。
古依橙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那个坏念头越冒越欢。
他要是真的抬头了，她一定要让他叫自己姐姐，要叫三声，不，叫十声。
要用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叫，叫完还要问她“姐姐你要去哪里”。
想到这里，她自己的耳朵先烫了一下。
原来想象欺负一个人，先被欺负的是自己的羞耻心。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田埂上的泥土有些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走了几步，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去路，像是有一面透明的墙立在面前。
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跨不过去。
她伸手推了推，那面墙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她踮起脚尖，试图从上面翻过去，可那面墙像是随着她的高度一起长高了，始终挡在她面前。
古依橙瞪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又看了看田埂那边还在专心致志看蚂蚁的小楚天歌，心里那个坏念头像泡泡一样啪地破了。
她蹲下身，靠着那道墙，看着他。
那撮呆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能走过去，她一定要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光，看他在观察蚂蚁时忽然被阴影挡住的样子。
他一定会皱起眉头，抬起头来看她。
她就在那时候说：
“叫声姐姐听听。”
他要是不叫，她就挠他痒痒。
叫他三声，哦不，十声，她就放过他。
可她过不去。
她只能蹲在这道墙的这边，隔着那道透明的、无法逾越的边界，
看着他在田埂的那一边，专注地、认真地、不带任何防备地看着蚂蚁搬家。
“算了，”
她小声说，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让你叫姐姐。”
那个小孩没有听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田埂另一头跑去了。
跑得很轻快，像一阵风，像春天里刚冒出枝丫的第一点绿。
古依橙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田埂尽头那片金色的阳光里。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田埂，忽然笑了一下。
“小呆毛，”
她轻声说，
“你长大以后，可欠我一声姐姐呢。”
风从田野上吹过，稻禾沙沙作响，像是替那个已经跑远的小孩，回应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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