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有所失，必有所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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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儿。”
古依橙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听出了母亲声音里的异样。
“母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天歌也停下了手中的扫帚，转过身，看着她的表情。
他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像一棵沉默的树。
许幽雪深吸了一口气，将昨天与皇帝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古依橙。
从他们争吵的内容，到国库里的解药材料，到“一个月内离开云海国”，再到她辞去皇后之位的决定。
古依橙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那些天的好心情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沙滩。
赤红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鲜艳，可她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地苍白起来。
“辰儿？辰儿，你还在听吗？”
许幽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担忧。
“我在听。”
古依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快要落下枝头的叶子，
“母后，你……真的要辞去皇后之位？”
“母后说话算话。”
许幽雪的声音里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做了这么多年皇后，母后也累了。以后咱们娘俩在一起，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古依橙的眼眶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母后，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
许幽雪打断她，
“是为了我自己。辰儿，母后这辈子为皇室活了太久了。
剩下的日子，母后想为自己活，为你活。
至于你的五哥哥姐姐，他们如今都有各自的归宿，倒不用母后我操心……”
古依橙咬着嘴唇，后面的话没有再听进去，手指攥紧了传讯石。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母后对不起”，想说“都是我的错”，想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怕一开口，那些忍了许久的眼泪就会决堤。
“辰儿，你父皇他……也不是不疼你。”
许幽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只是有他的难处。母后不怪他，你也别怪他。”
古依橙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不怪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我。从小到大，他觉得我顽劣、不成器。
现在这样，正好顺了他的心。”
“辰儿，不许这样说你父皇！”
“母后，我没有怪他。”
古依橙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真的。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我以为他至少会来看看我。哪怕只是看一眼。”
许幽雪沉默了。
古依橙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母亲的回答。
她轻声说了句“母后，我没事，你放心”，便切断了传讯。
传讯石的光芒暗了下去。
古依橙握着那块冰凉的石头，坐在石凳上，低着头。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赤红的长发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可她的身子却微微发抖。
楚天歌扔下扫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她。
“依橙。”
他轻声叫她。
古依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蓝靛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心疼和温柔。
“父皇他，”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果真是不要我了啊。”
话说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像小溪一样静静流淌的泪。
她用手背去擦，擦了几下擦不干净，干脆不擦了，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楚天歌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古依橙没有拒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骂他“趁人之危”。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攥紧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没有不要你。”
楚天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他只是……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可他是皇帝。”
古依橙的声音闷闷的，
“他想保护谁，谁能拦得住他？”
楚天歌没有回答。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过了很久，久到古依橙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楚天歌。”
“嗯，我在。”
“你会不会也像父皇一样，有一天觉得我是累赘，把我赶走？”
楚天歌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带着不安和期待的眼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会。”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永远不会。”
“骗人。你连自己都管不住。”
“那你管着我。”
古依橙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又来这套！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好。”
楚天歌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你要是觉得我骗人，就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才不要，恶心死了。”
古依橙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可她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或许，这就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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